他这才像想起桌边还有第三个人,视线极不情愿地扫过去,扫到路明非那张懒散的脸,又迅速收回来,像被烫到。
昂热仍旧微笑,像看不见那点尴尬。
“来。”
他说。
“你们的盟约,你们的条件,你们的未来让他听一听,让年轻人们自己把话说清楚。”
他微笑着。
“毕竟......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任接替我位置的人就是他,怎么样,汉高?”
于是昂热看向汉高,汉高只是叹了口气。
“你都这样说了,那还能怎么做?谈谈呗。”
就像是为一个任性的让你毫无办法的人买单。
那个年轻人看向路明非,刚刚准备好的,针对于昂热的腹稿瞬间混乱。
他看向倚靠在墙边,手里拎着个酒瓶子的路明非。
他毕业于哈佛商学院,很擅长谈判。
只是他擅长于和一些精英,愿意坐在椅子上推杯换盏,和他们好好谈论话题的人谈论话题。
比方说昂热这种穿的像是个淫贼一般的老男人。
而不是和一个.....穿的像是暴发户,浑身都是杂糅的名牌,以及手里拎着空的香槟酒瓶子的男人。
这种人通常是没有资格上他的谈判桌的。
而且对方还站着。
他只能平视对方,这是不好的,心理学讲,谈判时,让对方仰望自己更好。
但这种人...........
他看向路明非,路明非也看向他......的小胡子。
说真的,这小胡子莫名显眼,让他想要给这东西剃了。
“要谈什么?”
反正都说要谈了,路明非也懒得卖关子,他直直的看向小胡子,如此的开口道。
校长这个人真的是夸张,谈判就谈判,还给他整上来了。
关键是你们这是被中断的谈判啊,我都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怎么接着谈?
小胡子看向他。
张开了双手。
他姿态做得很标准,标准得像商学院课堂上练过一百遍。
掌心向外,手臂微张,肩膀放松,表示我没有武器,真心实意,表现出和蔼的气氛之类的。
他把自己的语速放得很稳,像把每一个词都磨圆了再递出来。
“我希望我们能联合。”
他说“联合”两个字时咬得很清晰,像在敲章。
“我们——和你们卡塞尔学院。”
他视线在昂热那边停了一瞬,随即又回到路明非身上。
“也许在理念上存在分歧,但龙族的死亡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他继续往下讲述,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像推销员把产品说明书翻到最漂亮那一页。
“为了这个共同利益,我们可以提供帮助。情报、渠道、资金.........我们拥有太多东西,你们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
路明非听着,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听人推销健身卡——办卡送私教,充一万送两万,错过今天再等一年。
他偏了偏头,眼角扫向昂热。
校长坐在那儿,杯子端得很稳,笑也很稳,稳得像故意把麻烦递过来之后,再把手插回口袋里看戏。
路明非眼皮跳了一下,心里那股烦躁又冒头。
他叹了口气,把香槟瓶在掌心里转了半圈,瓶底擦过指节,发出一声轻响。
“哇偶,很慷慨啊,听上去真不错。”
他抬眼,直直看回小胡子。
“那么代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