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三大基石,两大天道。
除了他们大黑天的天道——一切皆可转移。
还有物质的天道——因果报应。
在久远的过去,他们大黑天信徒的祖先,从最初的萨满巫师;
到奴隶主;
到货币出现后的金钱神权;
后面也兼作:官僚、地主、领主、蛮夷、戎狄、白狄、婆罗、征服者、教皇、土匪、心学者……
近古代还兼作:资本、金融神权、自由主义者、公司帝国、终产者、地球之主……
以及现在的新人类。
一路走来,富丽堂皇。
但相对的,在同样久远的过去。
先民的始祖也选中了另一位真神——物质之灵。
他们信仰物质之灵,践行因果报应。
早期称呼其为天、称其为道、称其为业、称其为功德、称其为祸福相依、称其为善因恶果、称其为行侠仗义、称其为君子、称其为责任、称其为守序……
虽然一路走来断断续续,但也同样波澜壮阔。
直至最终毁灭,却也是真神。
当然,物质之灵文明,可不是什么大家都很善良、和和气气、人人友爱等等。
而是因与果、正与负、祸与福、吉与凶等等,加上生灵自身达到平衡。
生灵自身又分起始点与变量。有的生灵从小凄苦,起始点极低,甚至是负数,相对应的承担因果失衡的权重小,反之则相反,但这也是因为在这个宇宙才会出现这样的起始点极大不均衡现象。而生灵变量的组成也极为繁复,包括物质、精神、起心、因缘际会、愿力心力……
你可以善意、也可以杀戮、可以诚实,也可以欺骗、可以帮助,也可以掠夺……只是不管你做什么,需要你消化其中的不平衡,但不同人做同一件事能造成的失衡又不一样。极其纷繁复杂、精彩。
“刚刚的交谈,朕能感觉到他对我们人类的排斥。所以,朕才想用那些嫔妃去试探一下。”渊帝目光锐利,闪烁着思索之色。
“呃~”须古高宗低眉沉思,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长须,“这……陛下,有没有可能是中间态?”
“那是不可能的。”渊帝斩钉截铁,“处于大无限与物质之间的中间态文明,别说走出自己的星系,就连最初的起源行星都走不出来。”
以他作为东扶皇帝的眼光当然看得清楚。
既不信仰大黑天,也不信仰因果报应的人类族群。
在人类历史上确实存在过,还很多。
这种人类族群,面对别人的加害,当他们要报复回去的时候。
只需要对他们说一声“这样做是不文明的”、“你们这样做了岂不是跟那些加害者一样”,诸如此类的话。
他们就会放弃报仇,原谅对方。
而在这个宇宙,放弃促成因果报应,就只会任由报应被转移走。
这些人类,在他们大黑天信徒眼里,不是敌人,而是天然的奴隶。
他们就是草原上吃草的马群,谁先发现,谁就能骑。
“……人类历史上,这些中间态种群,此起彼伏地出现,但又成群结队地灭绝,从无一例外,最终连留下的痕迹,都已经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渊帝冷笑道,“这就是信错了神明的下场。”
不管是他们信仰的大黑天,还是先民信仰的因果报应,都属于宇宙三大基石,都是真神。
信仰两者任何一种,都将拥有力量,都将拥有永存不朽的潜能。
而除了这两种文明之外的一切文明,都不是文明。
而是一群处于蛮荒状态的半兽集群。
这种集群就像是脑子从未开过光的木头,一切行为迷迷糊糊、混混噩噩。
只要碰到随便一个大黑天信徒,哪怕只有一人,都能全灭他们。
当然,要是碰到先民文明,由于与对方没有因果。
那么,大概率不会理会他们,只会将其视为蛮夷
“……就算是信仰因果报应的先民文明。”渊帝接着道,“随着物质积累,承平日久,他们也会忘记自己的真神,拒绝践行因果报应,转而变得圣母、软弱、伪善……导致文明降格到中间态,我等大黑天的信徒趁机蔓延、扩大,直到彻底吞噬整个降格文明。这也是先民文明被我等大黑天信徒灭绝的根本原因。”
“确实如此。”须古高宗闻言,微微颔首。
他自然也知道真正的历史。
或者说,这个世界上的真实历史,只有他们大黑天文明与物质之灵文明,才有记载历史的传统。
只不过物质之灵记载的历史没有隐藏,显得历史极为绵长。
而他们大黑天信徒记载的历史,虽然同样绵长,还远比物质之灵信徒记载的历史更加完善、真实,却从不显露,只在内部流传。
而先民文明确实就是这样失败、灭绝的。
文明降格、乃至于灭绝的代价,就是那些作为先民精华的绝顶美人。
现在正在先前的雅殿里,用身体伺候那个银角星人。
“所以陛下是希望那个银角文明是物质之灵文明。”须古高宗道,“这样,他们就是一个大肥羊,又足够我等吃几百、上千年了!”
说到最后,他浑浊的眼眸也明亮起来。
一个崭新的物质之灵文明,那将会提供何等巨量的活水、本源物质、不朽物质。
“不。”渊帝却摇摇头,“朕希望他们也是大黑天的信徒。”
“为什么?”须古高宗皱眉,“若他们也是大黑天的心态,那他们岂不是我们人类文明的威胁?”
“威胁,也不一定是坏事。”渊帝长长叹了口气。
午后灼热的阳光泼洒在他玄黑的龙袍上,金光熠熠,却无法遮盖其中的沧桑。
“皇叔祖,这些话,朕也只跟你说。”他道。
须古高宗闻言,当即神情一肃,洗耳恭听起来。
“唉~”渊帝叹了口气,“今天那些老东西当着整个京都的面死谏,站在他们背后的人无非就是各个大贵族、甚至是皇族内部的某些人。”
“不过,朕也能理解他们对朕心里有怨气,毕竟白鸟净那魔头这几日的大肆破坏,造成的损失太大。”
“他们都在逼朕!逼朕拿出底蕴去绞杀那白鸟净。”
“但是,他们又怎会知道,朕如果立马答应各大国的联军请求,那么明年就会重新出现一个什么黑鸟净、红鸟净……那些家伙是什么货色,朕太清楚了,他们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撕下哪怕只有一口肉的机会的。”
须古高宗古铜面容流露出凝重之色:“陛下是认为,那白鸟净本身就是西兰蒂亚、亦或者是月球、火星、水星那些家伙推出来的棋子?”
“那白鸟净在半年前就已经死了,这是确凿无疑的!”渊帝语气冰冷,“现在这个白鸟净,要么是他们推出的阴狱人,要么是他们弄出来的皮套。否则,区区一个家畜,凭什么能在一年时间达到如此战力?真要相信那些传言,那白鸟净在涉川市迷界里发现的迷界文明遗迹?”
说到最后,渊帝顿了顿,看向须古皇宗:“但是,皇叔祖,你也知道那地方早就被搜索无数遍,怎么可能还会剩下什么宝贝!”
“这……”须古皇宗神情动容,思索片刻后,道,“但也没有证据证明,那白鸟净背后是他们。”
“哼,没有证据,就是最大的证据。”渊帝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都是上万年大黑天的虔诚信徒,谁不知道彼此是什么货色!那些家伙无非是觉得朕已经两千多岁了,老了,他们有机可乘了。”
须古高宗默然片刻,缓缓点头:“所以陛下是觉得,有了这个银角文明的威胁,那些家伙才会罢手。”
“没错。”渊帝点点头。
须古高宗还想再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
身形微动,便隐匿在虚空中。
几乎在他身影消失的同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只见苍神月宫晋家主去而复返,脸色凝重,步履匆忙地穿过庭院,来到渊帝身后,躬身低语,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异样:“陛下,雅殿那边的嫔妃……出了些状况”
“哪个嫔妃不长眼吗?”渊帝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终于要试探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文明了吗~~’他心里冷漠,丝毫没有对那二十几个妃嫔的担心。
整个东扶秀女那么多,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死了再换一批就是。
“是妲棠贵妃~~”苍神月宫晋面露难色,不知该怎么解释。
渊帝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心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意外。
他想过出问题的是新入宫,还没有完成种匣仪式的珍妃。
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妲棠。
毕竟妲棠入宫近五十年里,除了最初几年有些不听话,后面都是十分乖巧的。
“妲棠怎么了?”渊帝开口,“算了,你带朕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