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竟然是一只东扶阿哈。”包围圈前方,响起一道惊疑的粗嘎嗓音。
说话的是一个身高三米的灰黑长毛雷亚蒂斯大地战将。
魁梧野蛮的身躯表面,寒饕粒子的灰白场域,正以深入能量模式的层面剧烈流转、耦合。
将周身数米范围内冻结出光滑的灰色镜面区域。
远远望去,如同昏暗天穹上一块突兀的、不自然的灰色淡斑。
这是他已经着甲激活的战斗形态。
雷亚蒂斯并没有战甲体系,而是活能粒子、秘金与身躯进行强行而原始的耦合。
他轻蔑的话语尾音尚未完全落下——
天地,仿佛漏跳了一拍。
时间、光线、声音,一切感官反馈都出现了刹那的断层与凝滞。
等他的感知恢复“正常”时。
一只脚,已经无声无息地踩在了他覆盖着长毛、坚硬如合金的头顶。
“你在说什么?蝼蚁?”
净傀儡形体的若叶踩在这个雷亚蒂斯大地战将头顶,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涟漪。
她微微发劲,以她脚掌为中心。
黝黑如墨、深邃如渊的寒霜裂纹,如同瞬间爆发的致命瘟疫,又如同绽开的黑色冰莲,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这蔓延超越物质九层微观极限,浩浩荡荡,刹那不到便扫过上百公里的天穹。
笼罩中心城上空的浑浊尘霾、致命气溶胶、狂暴的电离辐射团……被瞬间抹去。
上百公里范围内的天空,颜色尽数褪去,露出其后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被擦拭得过于干净的暗沉底色。
包围若叶的数千极光军精锐在这种浩瀚伟力面前,宛如蝼蚁。
一股天穹塌陷般的重压,轰然落在他们身上。
咔嚓嚓嚓···!
战王级以下的极光军士兵、战将。
他们那些魁梧、臃肿、充满力量感的身躯,此刻如同脆弱的陶俑。
幽黑霜痕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爬满全身,皮肤、肌肉、骨骼、甲胄、耦合的秘金……所有物质结构都在霜痕蔓延的瞬间布满密集裂纹。
继而彻底皲裂、崩解,化为缥缈冰尘,随风湮灭。
数千精锐,在同一刹那,化作漫天冰灰的场面,蔚为壮观!
仿佛有一团无形的、绝对零度的火焰凭空燃起,将这些强者瞬间“燃烧”殆尽,只留下漫天飘扬的的冰冷灰烬。
要知道这些都是极光军的真正精锐,七成都是战将及以上的强者,剩下的也都是六级战力。
但他们就这样死了。
死得轻飘飘。
死得毫无声息。
甚至都没有能让若叶多动弹一下手指。
“啊啊啊——!”
“给我破!”
仅剩的数十位十级战王,和七位十一级侯爵,发出不甘地怒吼咆哮,拼命抵抗着身上的重压。
他们魁梧臃肿如肉块堆砌的身躯,寒饕粒子的灰白光芒剧烈激荡,如同要喷发的火山。
但是,整个微观领域早已被若叶的青女法无疆穿透所有极限。
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让他们的寒饕原质,侵蚀、扭曲的基底。
“你究竟是谁?啊啊——,我不甘啊!”
身形在抵抗中强行拔高到四米五的巴克察战王,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充满怨念的尖啸。
随即灰白光芒如同被掐灭的烛火般骤然黯淡,整个身躯“滋滋”作响,迅速化为冰灰消散。
“想杀我们,你也去死!”
赛音侯爵目眦欲裂,手中那柄灰质梭枪爆发出刺目光辉。
身形在重压下强行做出一个向前“爆闪”的动作,拔高至五米的身躯如一道灰白闪电,舍命刺向若叶!
然而,他的冲势仅仅向前“挪移”了一毫米。
魁梧身躯与手中梭枪,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
从枪尖到脚底,寸寸皲裂、溃散。
化为与周遭士兵无异的冰烬,彻底湮灭,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其他几位同样拥有凛刺原质的侯爵,本来也积蓄力量准备做最后一搏。
但看见赛音侯爵毫无价值、瞬间湮灭的结局,满腔的决死之意瞬间被无边的寒意浇灭。
他们体内的凛刺原质依旧璀璨,但方向已变——不是向前,而是不顾一切地向后、向四面八方试图逃窜。
然而,刚刚挪动一毫米。
他们强悍躯体的皮毛、血肉、骨骼等等。
纷纷剥离成最细微的冰屑,消弭于无形。
在这一刻。
他们这些战王、侯爵,跟普通士兵,没有任何区别。
若叶的脚,彻底“落”下。
她孤身悬立于被肃清得异常干净的天穹上,明明形单影只。
但在下方极光军士兵、那数百万蜷缩颤抖的东扶奴隶眼中,却伟岸得好似撑天之柱,散发着令灵魂冻结的绝对压迫感。
尤其是那数千极光军精锐刹那覆灭的景象,更是深深震撼他们的灵魂。
“雪……下雪了?”一个雷亚蒂斯士兵茫然地抬起头,看到漆黑的、如同夜幕碎屑般的雪花,正从异常干净的天空中,无声飘落。
他本能地伸出长满粗毛的手,想去触碰。
咔嚓一声脆响,他两米五的魁梧长毛身躯,瞬间布满细密裂纹,继而崩解成数以亿计的冰屑。
这些冰屑尚未落地,便被更浓郁的漆黑霜痕爬满,继续分解、湮灭,直至原子层面的结构都彻底消散,不留丝毫痕迹。
下雪了……
炽热的六月夏天,下雪了。
下着黑色的雪。
军营大门口,那些正押送奴隶的雷亚蒂斯士兵,如同倒下的多米诺骨牌。
一片接一片,一群连一群……在细微的“咔嚓”声中,化作黑色的冰灰飘散。
“不,不——!”
一个三角眼、模样奸猾的雷亚蒂斯运奴商人,惊恐地丢开手中把玩的一个东扶少女,转身用尽全力朝自己那艘破旧的运输船狂奔。
他只跑出半步,便觉意识一痛,视野彻底黑暗,身躯已在奔跑的惯性中化为冰灰。
更有反应快的奴隶商人已经冲回飞船,疯狂拍打着控制面板,试图启动紧急引擎逃离。
然而,飞船毫无反应。
不仅仅是引擎,所有电子设备、能量回路,全部瘫痪、死寂。
这里的微观领域从第一层极限到第九层极限,已经全部被漆黑寒霜接管、冻结。
不仅是他的飞船,整个军营的一切科技造物,全部变成废铁。
咔嚓嚓~!
飞船的特种合金在漆黑雪花下瓦解、碎裂,化作冰灰。
里面的奴隶商人和他的武装力量,重新暴露在黑色雪花下,在绝望哀嚎中,一个呼吸不到就灰飞烟灭。
这一幕,在占地几十公里的庞大军营各处同时上演、重复。
数十万雷亚蒂斯极光军,连同他们的载具、工事、武器,在这无声而浩大的黑色雪葬中,集体灰灭。
偶尔有几个战王身上爆发出灰白色原质光辉,但刚一亮起就熄灭,和其他人一样成为这场浩瀚大雪下被随意拍死的烛火。
当然,漆黑雪花杀死的仅限雷亚蒂斯人。
对于那些东扶奴隶,仅仅只是有些冷的普通雪花。
很快就有雷亚蒂斯人发现这一点,想要剥下其皮,戴在头顶。
但雪花落下的速度太快了,他还没有迈出两步,就身形崩解成冰灰。
也有人想要钻地。
但黑雪同样蚀灭大地,军营所在的地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消失,形成一个直径上百公里、不断加深的漆黑寒渊。
唯有那些东扶奴隶脚下,一层无形的力场托举着他们,悬浮在这不断扩大的深渊之上,如同悬浮在无底地狱的孤岛。
若叶立于军营大门口的天穹,俯瞰着这占地几十公里军营的毁灭,眼里没有一丝动容。
这些雷亚蒂斯野人的残暴,她在涉川市迷界就已经见到过了。
如今知道整个历史后,她更加知道这些人的存在,就是原罪。
啸!
只是就在这时,她身前几乎凝滞的虚空,罕见地震动了一下。
极光军军主——占怒双眼带着滔天杀意与暴怒,八米多高的凛厉身形爆闪骤然凝实。
手中暗金色重枪,朝着若叶脑袋砸下。
枪尖划过虚空,犁出上百米长的引力波尖锥,锋利得好似要划开天地。
噗!
一声清响,长枪在距离若叶头顶还有数寸距离时,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