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自己藏得很好?”陈昀的声音没有怒意,也没有杀意,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从你踏入魂河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来自剑光之后。”
帝尊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他没有崩溃。
多年的卧底生涯早已将他的心智锻造成了无坚不摧。
即便在最绝望的时刻,他的大脑依旧在飞速运转。
因为说的是“来自剑光之后”,而不是“你是诸天派来的卧底”。
这两个表述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
前者只代表他的出身,后者代表他的立场。
“师尊明鉴。”帝尊艰难开口,声音因仙帝威压的压制而沙哑低沉
“弟子的确来自剑光之后的诸天。当年我与神皇道友意外跌入空间裂缝,确实是意外。但弟子的出身从未向师尊隐瞒。”
这是实话。
他从未主动说过自己来自诡异族群。他只是没有否认过别人的默认。
陈昀忽然笑了。
这一次,帝尊看得清清楚楚。那张冷峻的面容上确实浮现了一丝笑意,极淡,却真实存在。而让帝尊心脏骤停的是,
这个笑容,和太一太像了。
不是容貌的相似,而是那种神韵,那种在掌控一切后不经意流露出的从容。
“你确实没有说过谎。”陈昀收回了威压,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
“所以你还活着。”
帝尊的身体恢复了自由,但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单膝跪地,没有起身。
“诸天。”陈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那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有很特别的人。”
帝尊抬起头。
他捕捉到了陈昀语气中那一闪而逝的情绪。
不是敌意,不是轻蔑,而是一种怀念?
一个诡异族群的仙帝,怀念诸天?
这比发现他的身份更让帝尊震惊。
.......
“师尊去过诸天?”帝尊试探性地问道。
“因为我就是来自于诸天。”此时,陈昀转身看向帝尊道:“徒儿,和我相处这么久,你没有感觉到异样吗?”
帝尊心中大震。
这人难道说真的是自己的师尊吗?
怪不得这么久以来,我就感觉到这位东皇如此熟悉。
帝尊没有想过诓骗,但是想到一尊仙帝,若是对自己有所怀疑的话,根本不需诓骗,直接就可以捏死自己。
“因为我就是来自于诸天。”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响在他的神魂深处。
无数个日夜里那些隐约的熟悉感。
那些让他恍惚的瞬间,那些他强迫自己忽略的细节,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来。
太像了。
不是容貌的相似。
那副皮囊是诡异的,带着诡异族群特有的苍白与阴冷。
但骨子里的神韵、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以及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孤高与温和交织的矛盾感,都一模一样。
这些东西,是刻在神魂深处的印记,换多少副皮囊都磨不掉。
帝尊的嘴唇在发抖。
他活过了无数纪元,做过统御诸天的天帝,当过魂河深处的卧底,他的心志早已坚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