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你想冲击祭道领域?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诡异始祖的声音从虚无中荡出,阴冷而飘忽,像是万千冤魂在同时低语。
他屹立在破败的时空尽头,周身缭绕着不祥的灰雾。
眸子深处映照出荒天帝体内正在沸腾、试图极致一跃的道火,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若是给你足够的时间和安全的环境,或许你有那么一丝冲击祭道领域的资格。”
“可在眼下这种血与火的绝境中,你拿什么去冲?”
诡异始祖早已察觉到荒天帝的意图,在那漫天诡异物质压制,万古布局绞杀之下,对方竟还敢分出心神,想强行叩关。
然而,始祖只是漠然一瞥,根本不曾放在心上。
冲击祭道何其艰难。
这条路,岂是那么容易走的?
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岁月以来,诸天万界葬下了多少惊才绝艳之辈。
真正走到祭道这一步的,除了他们这一族群。
也只有上苍之地曾诞生过那等层次的生灵。
余者,连触碰门槛的资格都没有。
除了本身那近乎不可能的突破难度之外,更关键的是,整个过程根本容不得丝毫打扰。
祭道,乃是真正的终极一跃,需将自身过去、现在、未来一切道果献祭熔炼。
于绝对的寂灭中再生极尽,稍有外力侵扰、心神动荡,便是道崩人亡,一切成空。
在始祖看来,想要冲击祭道领域,需要无数纪元的积累与准备。
需将精气神推至路尽的绝巅,再寻到冥冥中那一缕契机。
而后全力以赴、斩断所有后顾之忧,于万全宁静之地孤注一掷。
如此,方才有那么一丝微渺的希望。
当年他便是如此。准备了万古,最终借来那一缕原初物质,再辅以“小祭”的力量作为引子,于族群最深处的祖地上。
在举族之力护持的绝对死寂中,才险而又险地踏破那一步,成功迈入祭道领域。
若非如此,哪怕是他,也根本不可能完成那场路尽升华。
而眼前的荒,身处血战漩涡,周围杀劫如瀑,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还想踏足这一领域?
在始祖眼中,这已不是勇气,而是飞蛾扑火般的可笑与可悲。
......
诡异始祖话音未落,掌指间已凝聚出一团极尽腐朽的物质。
那是诸多纪元以来,无数破灭大界的怨念与不详凝结而成的终极诅咒。
灰败的光泽在其中流转,隐约可见万千破碎的大千世界残影,每一片残影中都封存着一个世界临终前的绝望哀嚎。
他没有再犹豫。
尽管心中那份荒谬的悸动仍在,尽管那个名为陈昀的变数依旧让他心惊肉跳,但对荒天帝的杀意已经压倒了一切。
这一掌落下,天塌地陷,万道齐喑。
整个破败的时空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定格。
无数正在湮灭的大道碎片悬停在虚空中,如同被冰封的烟花,绚烂而凄美。
荒天帝体表的道火骤然一暗。
那正在献祭、熔炼、试图极尽一跃的道果,被这来自祭道领域的一击狠狠撼动。
一道道裂痕从他的躯体深处蔓延开来,如同碎裂的瓷器,细密的纹路中渗出刺目的金光。
血从荒天帝的嘴角溢出,金色的血液中夹杂着灰败的死气。
每一滴血落在虚空中都灼烧出一个个黑洞。
可他的眼睛,却愈发明亮。
亮得像是混沌初开的第一道光。
亮得让诡异始祖心头猛然一跳。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