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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祖与准仙帝…”
陈昀低语。
这两个词,在很多人眼中或许差别不大。
都是人道领域的巅峰,都是俯瞰诸天的存在。
但真正走到那一步的人才会明白。
其中的差距,比凡人与真仙的差距还要大。
准仙帝,是沿着前人路走到的巅峰。
道祖,是开创了一条新路,让后人可以沿着走的存在。
前者是终点,后者是起点。
前者是路的尽头,后者是路的源头。
“所以荒天帝才会那样做。”
陈昀抬起头,望向虚空深处。
那里,隐隐可见一条长河在流淌。那是因果长河,贯穿古今,连接过去与未来。
在那长河中,有一道身影。
那是荒天帝。
他留下的法,只有人道领域。
不是他吝啬,不是他藏私,而是他明白。
给后人完整的路,不是恩赐,而是枷锁。
“埋下种子,让后人自己去生长。”
这就是荒天帝的智慧。
他给了后世生灵一个根基。
以身为种,开启人体秘境。
但他没有给出后续的路。
因为那条路,需要每个人自己去走。
你可以在人道领域走出自己的路,然后以此为基础,踏入仙道领域,继续拓路,继续完善。
最终,当你走到尽头时,你会有自己的法,自己的道,自己的路。
那是独属于你的。
不需要模仿任何人,不需要沿袭任何前人。
“这才是真正的慈悲。”
陈昀轻声说。
若荒天帝真的留下完整的仙帝法,后世生灵会怎样?
他们会争先恐后地去修炼,会把它奉为至高无上的经典,会以模仿它为荣,以偏离它为耻。
最终,所有人都会走上同一条路。
那条路的尽头,站着的只能是荒天帝。
而他们,永远只能是追随者,永远不可能成为开拓者。
“所以原始真解的最后一篇,才会那样。”
陈昀收回思绪,再次想起尸骸仙帝的经文。
那篇经文,何尝不是一种警示?
它告诉你准仙帝的境界是什么样子的,让你感受那个境界的妙处,让你看到破王成帝的希望。
但它也告诉你。
如果你只满足于模仿我,那你永远只能落后在我身后。
永远无法超越。
永远无法真正踏足仙帝领域。
因为真正的仙帝,不是修炼别人的法成就的。
是走出自己的路,开创自己的法,最终让自己成为源头。
“三位道友。”
陈昀忽然回头,望向那座大殿。
殿中,三道气息依旧在交谈,在推演,在争论。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走的路有多难,也不知道那条路的尽头有什么在等待。
但他们已经在走了。
这就够了。
陈昀微微一笑,转身踏云而去。
身后,那巍峨的殿宇渐渐变小,最终化作一个光点,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但他知道,今日种下的那颗种子,已经在那三人心底生根。
待到时机成熟,它自会发芽,自会生长,自会开出属于它的花。
.....
云海翻涌,霞光万道。
陈昀的身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无尽的天际。
而在那座巍峨的大殿之中,三道气息依旧盘坐于原地,久久未曾言语。
磐的目光依旧望着殿门外的方向,那里早已没有了陈昀的身影,但他仿佛还能看到那道飘然而去的背影。
“这位太一道友……”
他喃喃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了许多。
“你们说,他究竟是什么人?”
金乌仙王摇了摇头,周身金光已经完全敛去,此刻的他看上去不再像一尊威临诸天的仙王,反倒更像一个寻常的求道者。
“看不透。他是阳帝的好友,有破王成帝的希望。”
“而且他修行的体系很特殊!而且他所走的路也很特殊,或许他真的有破王成帝的希望。”灭世仙王说道。
“今日起,我磐也要重新审视这条走了万载的路。种子之法既然有缺,那就补上它!向外求不得,那就向内求!”
金乌仙王也站起身,周身金光再次浮现,但那光芒与之前截然不同。
之前的光芒炽烈霸道,仿佛要焚尽一切。此刻的光芒却温和内敛,如同初升的朝阳,带着一种蓬勃的生机。
“磐道友所言极是。”他说,“我等三人既然能开创种子之法,为何不能再进一步?只要路是对的,总能走出一条新路来。”
灭世仙王没有说话,但他站起身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一切。
三人并肩而立,望向殿门外那片茫茫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