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界海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对岸那四道隐没在黑暗中的身影。
“界海对岸的那些生灵。”黎阳轻声道。
“他们也曾是天骄,也曾心怀苍生。如今却是将诸天当成菜园频繁进行收割,每次诸天发展到一定层次,到最为辉煌的时候,就是他们收割诸天之时,
“可这不是代价,是歧途。”陈昀沉声道。
“是啊,是歧途。”黎阳收回目光。
“所以他们卡在那个境界,再也无法寸进。”
“他们以为绝情就能近道,却不知大道有情,苍生有道。他们斩断的,恰恰是自己通往更高处的路。”
陈昀心中一震。
他终于完全明白了黎阳的意思。
打磨根基。
不是慢,而是稳。不是畏惧前路艰难,而是看清前路之后,选择一条最难但最正确的路。
那些黑暗中的存在,用最极端的方式追求力量,却永远失去了问鼎巅峰的资格。
而真正的大道,从来都在光明之中,在众生之中,在一颗赤子之心之中。
“多谢道友点拨。”陈昀郑重拱手。
黎阳摆摆手,神色淡然:“谈不上点拨,只是走得比你稍远一些,看得稍清一些罢了。日后你也会走到这一步,到时候,自然就明白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有一句话,你说得很好,要成帝,先成人。若连想守护的都护不住,那这大道,不成也罢。”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界海依旧波澜起伏,对岸的黑暗依旧深沉。但此刻,无论黎阳还是陈昀,心中都少了几分急切,多了几分沉静。
根基,就是这样一点点打磨出来的。
而等到根基稳固的那一天,便是他们踏海而行,直面对岸黑暗的时刻。
......
两人在大殿中交谈,黎阳此时神色凝重道。
“道友,你可知新的收割即将来临,诸天已经发展到巅峰了。”
“黑暗的力量已经弥漫至诸天了,诸多的黑暗生灵蛰伏在诸天各大世界中,在不知不觉中就可能会变色。”
陈昀闻言,神色骤变。
他猛然抬头,目光仿佛穿透大殿,望向诸天万界。
在这个时代,黑暗力量开始了弥漫?诸天中是有黑暗生灵蛰伏?
这个消息太过惊人。
这就代表着黑暗动乱即将到来了。
陈昀心念电转,在原著中确实提到过,黑暗四帝每隔一段岁月就会对诸天进行一次“收割”。
他们坐视诸天发展,任由万族繁衍生息,等到诸天最为鼎盛之时,便发动黑暗潮汐,吞噬一切。
这不是单纯的杀戮,而是养蛊。
将诸天当成菜园,将万灵当成养料,收割的是生机,用来换取界海对岸,尸骸仙帝的仙帝经文。
诸天生灵,被他们当成是准仙帝之路上的资粮。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吗?”陈昀沉声问道。
黎阳点头,目光深邃如渊:“我能感知到,界海对岸的黑暗在涌动。这不是寻常的波澜,而是有生灵在幕后推动。
“诸天各大世界,那些看似寻常的角落里,已经有黑暗种子在生根发芽。”
他顿了顿,抬手虚划,一幅诸天星图在两人面前徐徐展开。
星图之上,无数光点明灭不定,代表着一个又一个世界。
但在这些光点之间,隐约有淡淡的黑色丝线蔓延,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渗透。
“你看。”黎阳指向其中几处,“这些世界的本源正在被侵蚀。不是外力入侵,而是从内部开始,甚至某些声名显赫的仙王,不知不觉间已经被黑暗同化。”
陈昀瞳孔微缩。
黑暗潮汐来临之前,往往会有“变色”之劫。那些被黑暗侵蚀的生灵,平日里与常人无异,甚至可能比常人更加温和善良。
可一旦黑暗真正降临,他们就会瞬间倒戈,从内部瓦解诸天的抵抗。
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外敌,而是身边的“人”突然变成敌人。
“可有办法甄别?”陈昀问道。
黎阳缓缓摇头。
“难。黑暗侵蚀的不是肉身,而是道心。那些人被侵蚀了,外人会以为他们还是原来的自己。”
“直到某一天,黑暗真正爆发,外人才会发现,原来他们早就不是自己了。”
“不过我所修的大道,对于黑暗的感知特别敏锐,故而了解一些蛰伏起来的黑暗生灵。”
陈昀心中一寒。
这才是黑暗最可怕的地方。
不是明目张胆的入侵,而是润物无声的渗透。
等到诸天反应过来时,根基已经腐朽,大厦将倾。
......
“那道友打算如何应对?”陈昀问道。
黎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两个方向。其一,清理门户。那些已经被黑暗侵蚀的生灵和世界,能救则救,不能救的.,只能斩断。”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陈昀能听出其中的沉重。
那些被侵蚀的,有很多都是诸天的仙王,如果去除他们的话,无疑是在刮骨疗伤。
“其二呢?”陈昀问。
黎阳望向界海方向,目光悠远:“其二,加快步伐。黑暗潮汐即将来临,我必须在那之前踏出那一步。”
“否则,等到收割真正开始,诸天将无人能挡。”
陈昀心头一震。
他明白了。
黎阳这是在抢时间。
抢在黑暗降临之前,抢在诸天沦陷之前,让自己踏入准仙帝之境。
只有那样,才有资格与对岸的存在抗衡,才有能力护住这方天地。
“道友有几成把握?”陈昀问。
黎阳微微一笑,笑意中有几分坦然,也有几分决绝。
“若是生死相搏,我有信心破王成帝。”
他看向陈昀,目光灼灼。
“道友,你就是最大的变数。”
陈昀一怔,随即明白了黎阳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