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天帝的目光,仿佛化作了实质,穿透了上苍那由两位仙帝勉力维持的脆弱壁垒
越过了那足以让普通仙帝迷失方向,沉沦万古的浩瀚“祭海”。
那是无数诸天残骸、帝血、道则与诡异物质混合成的恐怖之海。
他的视线,最终牢牢锁定在那片未知的、被最浓重黑暗笼罩的终极方向。
低语声中,有对一位可能并肩作战的战友的期许。
更有对自身所负那沉重如诸天、光明如未来的责任的无声鞭策。
“诡异族群,一片深不可测的高原,水太深了。”
这声感慨,绝非怯懦,而是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见证过最绝望景象后,对客观事实最清醒的认知。
语气中的那份凝重,足以压塌万古青天。
曾几何时,初踏界海,剑锋所指,他以为凭借一腔热血与手中利剑,足以扫清寰宇,还诸天一个朗朗乾坤。
彻底终结这令人压抑的黑暗纪元。
彼时的他,锋芒毕露,自信能斩断一切祸乱根源。
直到他踏足上苍,这片传说中超脱之地。
在这里,他不仅看到了触目惊心的破败,更在那些幸存者零星的记忆碎片、在天地间残留的古老道痕。
在时光长河被迫显化的血色浪花中,拼凑出了一段被刻意掩埋
连上苍现存生灵,都不愿轻易触碰的禁忌古史。
那是一个辉煌到让如今诸天万界都显得黯淡无光的伟大时代。
鼎盛时期的上苍,非是如今这片依靠映照勉力维持的残景。
而是真实不虚、永恒长存的无上净土,高悬于无数诸天宇宙之上,是真正意义上的“诸天之上”。
它是多元宇宙修行文明的终极汇聚地与最高殿堂,包罗万象,海纳百川。
在这里,多种截然不同、却同样璀璨夺目的进化体系并行不悖。
各自发展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高度。
每条辉煌的道路上,都有不止一位道祖开道、传法、镇世。
而其中最惊艳的几条路,更是成功孕育出了真正屹立于大道尽头的果实,路尽级生灵,亦即仙帝!
这已是难以想象的盛况。更令人神往的传说在于,在那百花齐放的时代,曾诞生过一位惊才绝艳到令后世所有仙帝都为之侧目的存在。
一位走特殊“花粉路”的绝代女帝。
她的境界,在残缺的古籍记载与口耳相传的秘闻中,被模糊地描述为“疑似超越了仙帝层次”。
踏入了一个更加玄妙、更加不可思议、几乎不可言说的领域。
她是那个时代最耀眼的星辰,是上苍鼎盛的象征之一。
拥有如此恐怖底蕴的上苍,在最初与自高原蔓延而出的诡异族群爆发全面战争时,并非一触即溃,反而。
一度取得了优势!
可以想象那是何等波澜壮阔、震动诸天万古的史诗画卷。
数位甚至更多的上苍仙帝联袂出征,各自统御着麾下道祖与无尽战兵,与自高原涌出的黑暗仙帝、诡异道祖。
在祭海之上,展开了规模空前绝后的终极对决。
仙帝法则碰撞,打崩了时空;道祖神通信手,磨灭了诸天。
上苍的锋芒,几乎要将那黑暗推回其诞生的高原!
然而,后来的结果,却是所有生灵,无论是当时的参与者。
还是后世的听闻者,都无法承受的永恒梦魇。
优势,如同雪崩前的最后一道阳光,迅速消散,转化为惨烈到极致的败亡。
一位又一位威震万古的上苍仙帝,在不可思议的敌人与变故中接连陨落,帝体崩解,帝血如瀑,染红了浩瀚祭海,哀鸣响彻古今。
追随他们的道祖,更是成片地凋零,化为历史的尘埃。
就连那位光芒最盛、境界最深不可测的花粉女帝。
也在传说中最为惨烈、真相已不可考的“终极一战”后,黯然消失。
只留下她可能已然“喋血”陨落的悲怆传说。
......
辉煌的上苍在眼前轰然倒塌,文明的灯塔被黑暗无情掐灭。
偌大的上苍,这个曾经近乎永恒的伟大世界,就这样在血与火中轰然败北,从此一蹶不振。
沦落到如今依靠两位重伤仙帝映照旧景、苟延残喘的凄惨境地。
“很多年前,上苍就败了…”
荒天帝的眼前,仿佛自动浮现出那被时光都无法彻底磨灭的惨烈幻影。
山河破碎,星宇成尘,无穷无尽的生灵在哀嚎中化作血雾。
繁华的仙城化为焦土,神圣的净土被诡异物质污染。
超过八成,这个冰冷的数字背后,是无数生灵的彻底寂灭。
而那象征着修行极致、本该不朽不灭的路尽级仙帝。
最终也仅剩两位身负难以愈合的道伤,侥幸存活下来。
不得不以损耗本源的代价,强行映照,维持着上苍不至于立刻彻底崩解成虚无。
这一战,用最残酷的方式,向诸天万界、向所有后来者,证明了一个铁律。
纵然是路尽级生灵,号称只要世间还有人念诵其名、思及其影,便能从虚无中凝聚、再现的无上存在。
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绝对的不死不灭!
这世间,存在着能够彻底磨灭仙帝“存在印记”、阻断其一切“归来”路径的恐怖手段与至高力量。
否则,自古至今,路尽级生灵的数量便只会增加,永不减少。
那才真正违背了宇宙最基本的大道平衡与循环之理。
荒天帝知晓,那几位战死的上苍仙帝,各自都凭借路尽级生灵的莫测伟力,于陨落刹那。
强行保留下了一丝最为核心、最为坚韧的“不灭灵性”。
这些灵性如同风中残烛,在无尽的沉眠与黑暗中挣扎。
怀着对故土的眷恋与对复仇的渴望,希冀着有朝一日能够被接引,能够“归来”。
如今上苍仅存的那两位仙帝,之所以如此执着、近乎固执地穷尽心力映照过去。
试图由虚化实,除了表面修复上苍家园的愿望。
更深层、或许也是更迫切的期望,恐怕正是想通过这种大规模、持续性的“再现”与“呼唤”。
与他们残存道友的那丝灵性产生共鸣,搭建起归来的桥梁。
......
“怎么就执迷不悟…”
荒天帝心中唯有深深的叹息。
他站在更高的视角,看得更为透彻。诡异族群之所以没有立刻。
彻底地将如今残破不堪的上苍从地图上抹去,绝非心慈手软,更非力有未逮。
或许是时机未至,或许是高原深处正在进行着某种更宏大的谋划而无暇他顾。
又或许是将上苍当成了某种“诱饵”或“试验场”。
无论如何,一旦诡异族群真正决定再次认真起来,发动一次如同远古时代那般规模的席卷。
以如今上苍这千疮百孔的状态,那两位仙帝竭尽全力维持的映照幻景。
不过是阳光下脆弱的泡沫,镜中虚幻的花月。
顷刻之间,一切努力都会化为乌有,整个上苍将连同那两位仙帝一起,被彻底打成最原始的废墟,万古成空,连历史都会被抹去。
而那几位被镇压在诡异手段下的仙帝残灵,将彻底失去最后归来的希望,永远沉沦。
他的预感,精准得可怕,已然触及了未来某个残酷节点的真相。
在后来那个令人绝望的时间,厄土最深处,诡异种族那神秘莫测、连仙帝都难以窥视的祖地之中,将爆发出令诸天颤栗、祭海倒卷的无可匹敌波动。
最终,象征终极不祥与毁灭根源的三口古棺,将横空出世,其光芒照耀万古,破灭一切时空秩序与因果逻辑。
它们的目标,正是上苍。
那两位苦苦支撑仙帝的所有努力,所有映照,所有希望,都将在古棺的威能下如同冰雪消融,化为最彻底的泡影。
映照的旧景将彻底崩塌,上苍将迎来真正的、最后的“寂灭成墟”。
那一战,将有一位上苍仙帝彻底陨落,印记被磨灭,连最后一丝归来的可能都被掐断。
只剩下最后一人,背负着所有的失败与绝望,在永恒的废墟上孤独守望,不知前路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