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绝尘猛然睁开了眼。
没有剑出鞘,没有魂力波动,甚至没有任何征兆——只是睁开了眼。但那一瞬间,季飞鸿只感觉喉间一凉,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剑抵在了咽喉上。
不是杀意,是剑意。
纯粹的、极致的、不容置疑的剑意。
季绝尘缓缓起身。随着他站直身体,一股锋锐至极的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穿透结界,穿透墙壁,直冲云霄。
苍穹之上,剑之神韵如实质般铺展开来!
“这是……”季飞鸿瞳孔骤缩,声音发颤,“剑神!”
季悬秋点了点头,感慨道:“先祖确实是剑道的天才,不过与我交流切磋三天,他就明悟了如今的剑道,将剑意、剑魂、剑神之境尽数贯通,达到了一个巅峰。”
季悬秋话音刚落,结界内的身影忽然开口。
“不过是得知前路后,厚积薄发罢了。”季绝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和未入封号便明悟剑神之境的你相比,可算不得什么天才。”
“先祖谬赞了,”季悬秋微微低头,语气谦逊,“我也只是有前人留下的心得指引,并非全凭己力。”
“前人留下的心得,也需要有足够的资质才能消化,不是每个人都能触及剑神的,你担得起这份赞誉。”
季绝尘语气坚决。
见先祖坚持,季悬秋不再推辞,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季飞鸿也趁着这个机会上前,向季绝尘投去崇敬的眼神,躬身行礼:
“晚辈季飞鸿,见过剑痴先祖。”
剑痴先祖,也是他年轻时的偶像啊。
季绝尘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并未多言,重新闭上了眼睛。那张惯常面瘫的脸上,竟难得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虽然因为身体尚未恢复,他还没有突破。但季绝尘明白,自己的瓶颈在自己领悟剑神的这一刻,已经破开了,等身体恢复,他就能顺理成章的迈入九十八级!
困顿多年的瓶颈告破,他又怎么可能不高兴呢?
在这个时代,极限对他来说,再也不是难以企及的境界了!
季绝尘又感悟了片刻,这才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锋芒尽敛,只剩下一片澄澈的平静。
见状,季悬秋这才撤去结界。
“先祖,您已经领悟剑神,接下来的前路……”
“剑意、剑魂、剑神三者合一对吧,我明白。”季绝尘打断了他,语气平淡。
剑意、剑魂、剑神虽然是三个境界,但这三者相辅相成,就如精气神合一一般,要想斩出最璀璨的剑光,就需要将它们彻底融合贯通,融合在一起。
而对此,季绝尘虽然刚入剑神,也已经有眉目了。
他在意的也不是这点,他关心的是……
“之后呢?领悟剑神,将三者合一之后,我们又该怎么走?”季绝尘凝眉道:“突破到神级后,我们的剑道又该如何提升呢?”
闻言,季悬秋还没开口,季飞鸿却有些傻眼了。
老爷子也没成过神啊,他哪知道前路在哪?先祖这不是难为人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圆场的话,却听季悬秋语气低沉地道:
“我也不知道正不正确,但世界上并没有剑之法则的存在。或许,我们未来的道路,便是要让我们的剑……达到法则的层次!”
剑者,器物也,是后天炼制诞生的事物,天地自然法则中,并没有剑之法则的存在。
最接近的是金之法则,可终究不是。
而他们既然没法从天地之中获得剑之法则的感悟和加持……那便唯有自己开辟一条道路了。
季绝尘闻言,眼眸微闭,最后吐出十个字。
“技近乎于道,剑意如法则!”
这就是他结合自己的感悟和季悬秋的感悟,悟出来的前路。
但具体如何,他想去求证一番。
……
“技近乎于道,剑意如法则吗?”
传灵塔内,霍雨浩看着面前的季绝尘,微微一笑:“既然已经明悟了自己的道路,走下去便是。这世间,并非所有神祇所行之道都有对应的天地法则——譬如修罗神,天地间可没有现成的杀戮法则供他参悟。”
他顿了顿,又道:“向内求己,向外求道,皆可突破神级,不必拘泥于形式。修罗神以杀证道,你以剑证道,本质并无不同。”
将自身擅长的道路拓展到媲美法则的层次,以此作为突破神级和未来成长的根基,当然是可以的。
甚至斗四有个剑武魂拥有者叶陌勇,走的也是这条路,他专精剑道,剑意、剑气几乎媲美法则。还得了一个不是神级,胜似神级的赞誉。
蓝轩宇和他对战过,结果是……蓝轩宇落于下风。虽然当时的蓝轩宇是六环,离七环突破成神尚有距离,而叶陌勇离神级仅差一线,但能压制蓝轩宇这个开挂选手,这份含金量已是不低。
“不过——”
霍雨浩话锋一转,“世间终究没有外显的剑之法则。你可以将剑意磨练到初步媲美法则的程度,以此代替神级所需的法则感悟和掌控,突破神级,但这样一来,成神之后的道路,你也只能靠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了。”
这条路能走多远,能不能达到初代修罗神那种层次,完全要靠自己。
季绝尘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这条路是他自己悟出来的,他自然相信。只是他毕竟未曾成神,其中有无陷阱,他自己也不清楚。如今霍雨浩点明关键,他心中最后那点犹疑也随之消散。
他道:“知道前路可通,足矣。”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的广场。
下面,已经有不少的封号斗罗朝传灵塔赶来。
“时间到了。”
季绝尘收回视线,“他们都到了。”
“是啊。”霍雨浩从座位上起身,面带浅笑,“要一起去看看吗?”
“不必了。”季绝尘淡淡道,“既然这一战参与不了,我便不去了。”
“那传灵塔,就交给你们了。”
霍雨浩闻言,没有勉强,抬步朝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