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和楚子航往同学那桌走去。
路鸣泽的几个同学本来还在交头接耳,看见路鸣泽真把人带过来,立刻坐直了些。
年轻人对这位路明非这位“路鸣泽国外回来的堂哥”天然有点好奇,何况路明非身边还跟着一个存在感强得有些过分的人。
“哎,你们听过没?泽太子这个堂哥以前也是我们仕兰的,不过在学校里挺低调的。但我听我隔壁班的闺蜜说,他高考之后去了一所美国大学,好像叫什么卡塞尔学院。那个学院牛气得很,不仅学费全免,每年还给发好几万美元的奖学金。”有个消息似乎比较灵通的女生说道。
“真的假的?这么土豪?难怪泽太子今年拼了命也要考去美国,该非是在暗地里跟堂哥较劲吧?”
“卡塞尔?”一旁的眼镜男想了想,“名字挺贵族的……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但是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啊。“一个女生小声嘀咕,一边偷偷打量路明非。“还以为会穿西装打领带呢。“
“是啊,感觉跟我们差不多嘛。“另一个男生点头,“泽太子他哥好像也不怎么厉害的样子。“
“嘘,小声点,他们往这边走过来了。”
就在他们窃窃私语的时候,坐在桌子旁的一名瘦高个的高中同学突然揉了揉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他使劲眨了眨眼,盯着路明非身侧的那个人影。
“等一下……那个人,我怎么看看着像是楚子航?”瘦高个低声问道。
旁边的眼镜男愣了一下,嘴里还叼着半颗花生米:“哪个楚子航?”
“那个楚子航啊!”瘦高个声音更低,却压不住激动的情绪,“以前年级榜永远第一,篮球赛打爆外校,学生会主席,老师天天挂在嘴边那个!你不记得了?我姐当年跟他一届,咱们仕兰传说级人物!”
“真的假的?”眼镜男“噗“地一下把花生米喷了出来,猛地转头看过去,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他怎么会跟泽太子的堂哥一起?”
所有人顿时都跟眼镜男一样瞪大了眼睛,伸长脖子去瞧。而不看不知道,仔细端详之后,他们瞬间发现正在和路明泽的堂哥一同走来的那人,赫然真的就是楚子航!
“卧槽!真的是楚子航?!传奇师兄楚子航?!”
“那个听说家里开着好几家跨国公司的楚主席?!”
“天呐,他怎么会和路鸣泽的堂哥站在一起?他们认识?!”
在座的这群高中生全都是仕兰中学的学生,只不过作为路鸣泽的同学,他们比路明非矮了一届,比楚子航矮了两届。楚子航高三那年,这群人刚好是刚进校门的高一新生。
那时候楚子航已经是学校里近乎传说的存在,成绩榜上常年挂在最上面,篮球场上也常年被女生围得水泄不通。
仕兰中学的传说很多,楚子航绝对是那些传说当中最辉煌的一个。对于这三年仕兰中学的任何一个学生而言,“楚子航”这三个字,已经不仅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近乎神话般的符号。
即使现在楚子航已经毕业整整两年,他在仕兰中学留下的那些传说,依然像是一首古老的战歌一样,在每一届学弟学妹的口中流传。
比如高三那年秋天,外校篮球队来仕兰打友谊赛,对面有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中锋,仗着肩宽腿长,热身时就把球砸在篮板上,回头对仕兰这边笑得一脸嚣张。那天操场边围了很多人,原本大家都以为会是一场普通友谊赛,结果对方打得太野,连续几次恶意撞人上篮,把仕兰校队的主力撞得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后来楚子航来了。他刚从图书馆出来,背着黑色的包,没说什么狠话,只是把书包扔给场边的同学,脱了校服外套,只穿一件白色衬衫上场。然后在下一回合,在篮板下迎着那个中锋起跳,把对方势在必得的扣篮直接一巴掌拍飞了出去。
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传遍半个操场,全场女生花痴的尖叫声也差点掀翻了体育馆的屋顶。
之后直到比赛结束,那个外校中锋一分没拿。
这事后来在仕兰中学的学生之间传得越来越离谱,有人说楚子航那一掌像拍苍蝇一样轻松,有人说对方回去以后从此一蹶不振再也不打篮球,还有人说那天夕阳正好照在楚子航的肩上,像体育漫画最后一页的封神分镜。
传来传去,真相早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每一届新生都能从学长学姐嘴里听到楚子航的传说事迹。
“真是楚子航师兄啊?”眼镜男压低声音,压得很努力,但整张桌子还是听见了,“我姐当年为了看他打篮球,晚自习前绕了半个操场,还被班主任抓过一次。”
“我靠,泽太子怎么不早说他哥认识楚子航啊!”另一个男生一脸狂热,“这是什么人脉?他哥在国外到底读什么学校?”
“楚子航学长!”
眼看着楚子航和路明非走了过来,戴着眼镜的男生兴奋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过来,连说话的语调都在微微颤抖。
另一个女生也跟着激动地搭话,脸颊泛红。
“学长好!“
“楚师兄好!“
其他同学也纷纷跟着站起来,七嘴八舌地打招呼,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激动,像是在追星现场见到了自己的偶像。
楚子航则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一瞬间,这场原本属于路鸣泽的升学宴瞬间彻底变了味道。
那些原本围在路鸣泽身边奉承、口口声声叫着“泽太子”的同学们,此刻几乎是在瞬间就将红了脸的路鸣泽冷落在了桌角。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眼神火热地盯着楚子航,手里拿着可乐和雪碧,跃跃欲试地想要向这位传奇师兄敬一杯饮料。
路鸣泽在一旁端着那杯还没来得及喝的可乐,整个人像是被水泥浇铸定型了一样,手腕在半空中僵硬地颤抖着,脸色尴尬得近乎紫红。
尴尬和难堪在他的脸上交替闪过。可乐里的气泡不断往上冒,发出细碎的“滋滋“声,在一片喧闹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也知道楚子航的大名。在仕兰中学的社交食物链里,他这个所谓的泽太子不过是沙滩上的沙砾,而楚子航则是高挂在夜空里可望不可即的明星。
仕兰中学没人不知道楚子航。这个名字在家长口中出现的频率高得像天气预报,成绩、长相、家世、运动,各种优点被打包成一座大山,专门用来压在普通学生头上。
现在这个传说中的贵公子,居然出现在了他的晚宴上。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传奇人物出现是给他捧场,他理应高兴才对,然而路鸣泽此刻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楚子航是和他的堂哥一起来的。
刚才他们还围着他问奥斯丁大学,美国生活,去了那边是不是就能变成 Mr.Lu。那种感觉很好,像舞台上的灯都朝自己照过来。
可楚子航一出现,这些灯光瞬间就偏了。更要命的是,灯光偏过去的方向不是单独照向楚子航,而是顺带把路明非也照亮了。
原本属于他的主角光环,在瞬间被撕扯得粉碎。
“楚学长,你去了美国那所卡塞尔学院之后,是不是也跟在高中一样,继续成为全校的传说啊?”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一脸崇拜地问。
“卡塞尔和仕兰不一样。”楚子航说,“那里不太用这种说法。”
眼镜男愣了愣:“那也肯定有很厉害的人吧?”
“有不少。”楚子航淡淡的说,“比如路明非就是。他比我厉害。”
路明非刚丢了一颗花生米进嘴里,听到这句话,差点没把那颗花生米当场咬碎成粉末。他抬头看楚子航,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师兄你怎么突然CUE我?!”。
而就楚子航这么一句话,其他人顿时对路明非肃然起敬。没人觉得楚子航这样的人会是在开玩笑,他说路明非比他厉害,也许有谦虚的成分,但是绝不会是信口开河。
瘦高个立刻转向路明非:“路师兄,你跟楚师兄一个学校?”
“嗯嗯嗯嗯。”路明非丢了一颗花生米到嘴里,含糊不清的说,“同校。”
“那你们平时也一起上课?”
上课这个词在卡塞尔学院的语境里很微妙。普通大学上课是听教授讲PPT,卡塞尔上课有时候讲着讲着就变成实战模拟,教授还会突然揪他起来回答问题,然后三秒之后告诉他由于他没有做出正确反应,尸体已经凉了。
楚子航比他高一届,但是确实有一些选修课程是共同的。不过最主要的是,他们一起出过任务,要命的那种。
这算是一起上课吧?算吧?
于是路明非斟酌了一下用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