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屏蔽】
【完了,全部阵亡】
……
“他是哪个龙王?”
【已屏蔽】
【已屏蔽】
【别问了,问就是发不出来。】
【我刚刚打了整整三行分析,刚按发送,在视野里直接变成了冷冰冰的屏蔽】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脑子转得飞快。
他换了个更为隐蔽的沟通方式:
“那我们不说具体的姓名。只说方位。东南西北,给我一个字。”
【已屏蔽】
【已屏蔽】
【方位也不行?!】
路明非眉头紧锁:“用阿拉伯数字代替,或者用拼音首字母呢?”
【已屏蔽】
【已屏蔽】
“用表情包暗示。”
【已屏蔽】
“用同音字谐音,或者地方方言告诉我。”
【已屏蔽】
路明非视野飘过去一片整齐划一的【已屏蔽】的系统提示,伴随着弹幕里一片哀嚎。
【主播别试了!我们要被屏蔽机制禁言到死了】
【我们也想说啊!】
【可恶!为什么根本不给剧透的机会啊!】
路明非傻眼了。
……
……
半晌之后,路明非坐在床沿。
窗外的海浪声传来,一下一下撞在庄园外的礁石上晨光变得比刚才更加明亮了些,落地窗边缘被描出一层浅金色。房间里一切都很安静,只有他脑袋上方的弹幕还在吵,像一群被封住嘴又不甘心的鸟。
在经过和弹幕的一番高强度互动之后,路明非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摸清了今天的这个超能力的规律。
任何涉及剧透的发言,在发送出来的一瞬间,就会被彻底抹除,变成【已屏蔽】。
看来今天这个超能力的定位已经很清楚了。
它不是飞翼高达的零式系统,不是预言水晶球,也不是能让他提前把 boss老家拆掉的天降外挂。
它本质还是个谐星评论区,最多附带一点另一条时间线的边角料。
至于真正关键的东西,全部被某种看不见的屏蔽机制拦截。想用拼音、谐音、表情包擦边通关?门都没有。
路明非叹了口气,把手机丢到床上。
他忽然又问:“那你们说说,我今天会遇到什么?”
【我猜肯定会遇上麻烦——咦,卧槽,这个居然能发出来?】
【因为你这句话等于废话。对路明非而言,出门遇上麻烦属于常识,根本算不上剧透。】
【哈哈哈哈哈哈!大实话!路神人出门不遇上点离奇事故,那才叫稀罕。】
路明非扶住额头。
行吧。他心想。
至少在吐槽这方面,这群异世界的观众确实表现出了令人叹服的专业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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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再去继续尝试窥探命运的安排,路明非脚踩进拖鞋里,走到洗手间。
他低头刷牙。
弹幕也很快适应了新的观看内容。
【卡塞尔S级的晨间洗漱大公开!】
【主播刷牙先刷左边,细节。】
【看帅哥刷牙也是一种享受……等一下,路明非现在能算帅哥吗?】
【其实我一直觉得路明非挺帅的】
……
路明非含着牙刷,看着镜子里那几行认真讨论他刷牙姿势的弹幕,喉咙里猛地一哽,差点把满口的白色牙膏泡沫喷到镜面上。
他勉强把泡沫咽回去一些,扯下一条毛巾捂住嘴,含糊不清地低声说:“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怎么连我刷牙的都要锐评一番!”
【主播,看我一眼!能不能给个房管?我天天给你刷火箭!】
【安静是不可能安静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安静的,只有靠发弹幕维持生活这样子。】
【我们闭嘴了,难道你要用脑电波跟空气里的虚无观众交流吗?】
路明非正洗着脸,房门忽然被轻轻敲响了。
他动作一愣,温热的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水槽里。他这才后知觉地想起,现在阿斯帕西亚庄园里住着的并不只有他一个人,还有另外三个不请自来的房客。
但这大早上的,会是谁来敲他的房门?
路明非叼着牙刷,随手扯过毛巾抹了一把脸,伸手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红发的女孩,而是夏弥。
女孩显然也是刚醒,一头柔顺的长发有些蓬乱地披散在肩膀上,身上套着一件宽大得有些过头的白色卡通T恤,下摆垂到大腿中部,露出一双白皙纤细的腿。她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甚至还毫无防备地打了个哈欠。
“路师兄……”夏弥哼唧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早饭怎么吃啊?我肚子饿得已经开始叫唤了。”
在夏弥的脸出现在门缝里的刹那,路明非视野上方的淡金色字体瞬间爆发。
【卧槽!!!夏弥!!!】
【夏弥?!】
【真的是夏弥!活的师妹!】
【已屏蔽】
【等一下!为什么夏弥大清早会出现在路明非你小子的房间门口?】
【大清早敲门问早饭……你们同居了?!这合理么?!】
【楚师兄呢?楚子航在看吗?!】
【救命,大清早的女友风夏弥,杀伤力直接拉满,老夫的少女心要化了!】
【已屏蔽】
【已屏蔽】
【已屏蔽】
路明非嘴里还叼着牙刷,看着眼前如同雪崩一样的弹幕,一脸懵逼。
这帮观众显然没料到他们能在这里看见夏弥,看他们的语气活像见了鬼。
而另一边,夏弥仰起脸看着他,一双大眼睛在晨光里慢慢睁大。
“师兄。”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在路明非眼前晃了晃,“你为什么用一种活见鬼的表情看着我?”
路明非艰难地把满是牙膏泡沫的牙刷从嘴里拿出来,含混地清了清嗓子:“哦哦,没什么,就是早起脑子和眼睛都还没开机。”
“那你现在开机了么?”
“主板正在通电,大概处于加载补丁的阶段。”
夏弥上下打量了他两秒,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点点头:“看出来了,加载的还是那种塞满了流氓插件的低配版补丁。”
【哈哈哈哈哈!低配版补丁!贴切!】
【虾米嘴皮子还是这么利索,一开口,路明非血条就掉了一半。】
【经验告诉我们,在这俩人对线的局里,路明非的胜率基本上等于零。】
【前面的,不要小看这个时间线的路神人,他现在好歹也是卡住海边庄园的神豪。】
【住庄园又不加嘴炮防御力。】
路明非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从那些幸灾乐祸的弹幕上移开,他有些无力地靠在门框上,问:“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预科生的作息都这么硬核的么?”
“饿醒的。”夏弥顺势用双手捂着肚子:“师兄,早饭是吃配上黑松露和法式煎鹅肝的舒芙蕾呢,还是吃用白松露油调味的苏格兰烟熏三文鱼班尼迪克蛋?”
“什么鬼?”路明非翻了个白眼,“一大清早的你报菜名呢?”
“这叫生活仪式感。”夏弥挺了挺胸,“既然我们都住进这种电视剧里豪门阔少才会买的别墅了,胃口和品位会自动跟着硬件升级。师兄,你总不能让我住在这种面朝大海的庄园,早饭却还要抱着便利店里两块钱一个的冷饭团啃吧?”
【不愧是女版芬格尔,蹭饭都蹭得这么清新脱俗,理直气壮。】
【吃黑松露鹅肝和班尼迪克蛋?主播,听我的,快给她整一包红烧牛肉面加个冷掉的荷包蛋,治治她的豪门胃。】
【夏弥无忧无虑的样子真好】
【已屏蔽】
【已屏蔽】
……
路明非正想开口回嘴,走廊另一端的地板上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拖鞋摩擦声。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
红发的少女正慢吞吞地从楼梯口走下来。
绘梨衣的红色长发因为刚起床而显得有些微微蓬乱,松松垮垮地搭在她的膀上,像是一团火。
她正低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手里那台PSP,屏幕上的荧光把她的脸照得雪白。
绘梨衣似乎只是凭着直觉走下楼梯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旁走廊站着两个人。于是她停下脚步,有些迟钝地抬起头,看向路明非和夏弥。
她轻轻眨了眨眼,低头在不离身的本子上快速地划拉了几笔,然后她把本子举到胸前。
【早上好,Sakura】
屏幕上在一瞬间飘过了几乎铺天盖地的金色问号。
【????????????????????????】
【卧槽?!绘梨衣?!真的假的?!】
【已屏蔽】
【信息量过大,我的大脑在颤抖,CPU已经烧成煤炭了!】
【等一下,夏弥和绘梨衣……这两人为什么会大清早同时出现在你的别墅里?!】
【已屏蔽】
【已屏蔽】
【路明非你到底对这个世界线做了什么?你把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是打算把地球炸了吗?!】
【这合理么?这合理么?这合理么?】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心理委员我不得劲!!!】
【已屏蔽】
【已屏蔽】
【已屏蔽】
【已屏蔽】
【已屏蔽】
无数的金色字符在路明非的视网膜上层层堆叠,以每秒上万条的恐怖流速横着游过去,最后连成了一片近乎实质化的金色光幕,璀璨耀眼。
如果说刚才夏弥的出现只是引发了一场局部的雪崩,那么此刻绘梨衣的出现,无异于在路明非的脑海里掀起了一场风暴——而且不是地球上的普通热带气旋,而是木星表面肆虐了数百年的大红斑风暴。风暴边缘的流速可以达到每秒120米,是地球上16级台风的两倍,裹挟着液态氢与雷电,足以把任何试图靠近的物体撕扯成原子。
路明非放眼望去,整个世界都被这金色海洋所填满。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清晨的第一秒,迎面朝他的脸上丢了一万颗闪光弹,闪瞎了他的狗眼。
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个眼科医生站在他面前,听到他的描述之后,大概会一脸沉痛地在他的诊断书上写下重度飞蚊症或者白内障之类的诊断结果。
由于现在路明非的视野里已经完全看不见地板、走廊的墙壁,甚至连他叼在嘴里的牙刷都失去了轮廓。于是他只能默默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扶住身旁的门框,像个盲人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唯恐自己一迈腿就会直接一头磕在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