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已经在附近的直升机停机坪准备好了，车队会带我们过去。”
昂热点了点头，正准备上车。
“等一下。”
一直沉默不语的凯撒忽然开口了。
他站在夜色中，目光扫过那排整齐的车队，又扫过周益带来的那群手下，眉头微微皱起。
“周先生，冒昧问一句，这些车……坐得下吗？”
周益一愣，随即说道：“这恐怕是您多虑了。我们一共准备6辆轿车，每辆车可以乘坐4人。”
他指了指卡塞尔学院的一行人：“你们一共是12位，我们这边也是12位，刚好24位，怎么会坐不下？”
“不。”
凯撒摇了摇头。他闭上眼睛，重新侧耳倾听着雨声中那些微弱的心跳和呼吸。
“数学不是这么算的。”
“我们这边确实是12个人。”凯撒睁开眼，看向周益，“但你们那边……不是12个人，而是13个人，所以多了一个人。”
“13个？”周益皱起了眉头，他回头清点了一下自己带来的人数，“您是不是数错了？我这次带来的人只有11个，加上我正好十2个。哪来的第13个？”
“数错了？”凯撒笑了起来。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车队，锁定在了车队末尾的奥迪A8L一旁的阴影里。
那里看起来空无一物，只有雨水落在地面的涟漪。
“那边不是还有一位么？”
凯撒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
虽然他的呼吸控制得很好，心跳也压得很低，但在镰鼬的耳朵里，他的存在感就像是在寂静的图书馆里敲锣打鼓一样明显。
周益顺着凯撒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变了。
那里确实应该是空的。
然而，下一秒，那片虚无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平静的水面被打破，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兜帽的身影，缓缓地从阴影中浮现了出来。
雨水顺着他的兜帽滑落，他有些尴尬地举起双手，对着众人耸了耸肩。
“……周隐？”
周益叫出了那人的名字，眼中满是震惊。
他当然认识这个人。
周隐是家族里擅长潜行和暗杀，言灵是“冥照”。但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还一直藏在暗处，连自己都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周益低声问道。
被叫做周隐的年轻人并没有因为被发现而惊慌。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大众脸，对着凯撒拱了拱手，算是佩服，然后又对着周益笑了笑。
“抱歉，周益。不是我有意隐瞒。”周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令牌，一晃而过。“是家主让我来的。”
“她说怕你们年轻人火气大，万一闹出什么乱子不好收场，所以让我跟在后面……照看一下。”
周益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照看？
说什么照看，分明就是监视。
怪不得那女人愿意让自己来接待卡塞尔学校的人，因为她早就料到自己会有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的想法！
但他偏偏发作不得，因为这是他之前自己主动请缨接下的任务，而且是他自己踢到了铁板，完美的。
而且更让他难堪的是，这个连他这个带队人都没发现的暗哨，竟然被卡塞尔学院的人还没上车就给抓出来了。
凯撒看着这一幕，平淡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
“看来人齐了。”
他转头看向脸色难看的周益，优雅地比了个手势。
“那么，周先生，现在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周益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请上车吧。至于周隐……没有位置了，你就和其他人挤一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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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群山如墨。
四川盆地边缘的崇山峻岭之中，一架涂装着深灰色迷彩的米-26“光环”重型运输直升机，轰鸣着掠过漆黑的夜空。
这种庞然大物是世界上最大的直升机，旋翼直径如同小半个足球场，巨大的机身足以装下两辆装甲车。
为了运送包括卡塞尔学院的精英们、周家接待人员以及装备在内的25人团队，周家动用了这种重型运力。
直升机下方，是连绵起伏的巴山蜀水。
险峻的山峰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个狰狞的轮廓，山间的雾气正在升腾，与低垂的云层纠缠在一起，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偶尔有闪电划过天际，短暂地照亮了那蜿蜒曲折的长江水道，如同一条银色的巨龙在群山之间沉睡。
米-26的机舱内，巨大的噪音被降噪耳机隔绝在外。
昂热坐在舷窗边，手中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雪茄，望着下方那片漆黑的山河，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凯撒、楚子航等人坐在他身边，正在阅读关于这次任务目标的简报。
“校长。”凯撒打破了沉默，他看着手中的资料，“所谓的‘白帝城’，到底是指那座水下的龙王的寝宫，还是一座真正的人类城市？”
“历史上是有那么一座城市。”昂热缓缓开口，声音沉稳，“一座建立在两千多年前的城市。建立这个城市的人名叫公孙述，两千多年前他在此处称帝，自号‘白帝’，以此对抗当时的新朝皇帝王莽。而他建立的城市就叫白帝城。”
“但是这座白帝城，最终毁在了光武帝刘秀的进攻之下。那场战争，本质上是混血种与龙族的代理人战争。”
昂热顿了顿。
“现在我们都知道了，公孙述的背后就是诺顿，而刘秀的背后，则是那个时代的屠龙者家族。”
“而那座人类的白帝城，也并非毁于刘秀的军队，而是毁于当时以人躯形态现身的诺顿。他在绝境中强行释放了不完全的言灵·烛龙，将整座城市连同上面的军队一起付之一炬。”
老人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漆黑的群山。
“为了纪念公孙述，当地的人们建立了白帝庙。在那之后，人类在原来白帝城的废墟之上废又重建了白帝城。再然后，就是三国时期的刘备兵败夷陵，退守于此，最终在这里向诸葛亮托孤，留下了白帝城托孤的故事。”
“几十年前，白帝城还暴露在空气中，但随着三峡水库的修建，水位上涨，古城主体已经被淹没，只剩下那座岛上的白帝庙孤零零地立着。”
一旁的周令听着耳机里昂热娓娓道来的古诗，不禁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被刷新——这位西方的秘党领袖，居然对中国的历史也如此熟悉。
“不过，历史上的白帝城其实有两座。”昂热伸出一根手指，“一座是由公孙述建立，给人类居住的白帝城。而另一座，就是龙王诺顿在这里为自己铸造的，真正的白帝城。”
“根据《冰海残卷》的记载，据说当年诺顿在北欧时，曾把整座山凿空作为模子，将滚烫的铜浆从山顶灌入。青铜之城成型的同时，高热导致山岩崩裂，从而铸造出了一座完完全全由青铜浇筑而成的城市，作为他的寝宫。”
昂热指了指下方的江水：“虽然残卷里没有明确记载白帝城的事，但很有可能，这座沉睡在三峡水底的城市，也是用相同的技术铸造的。”
“所以，你们可以把青铜城看作是某种超大型的炼金机械。”
昂热的眼中流露出赞叹的神色。
“从它的复杂程度可以看出，龙王诺顿不仅仅是炼金术大师，还是个机械大师，甚至还是个技艺超凡的铸造大师——他甚至能用一体成型技术，一次性铸造出无数层层镶套，却可以相互独立活动的精密部件。这种技术，即使以人类现在的科技，都无法复刻。”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中国古代就有记述，说那时的人就能造出凌空飞翔三日不落的木鸟。那种技术，或许也是源自龙族。”
“诺顿为什么要做这些呢？”楚子航问道，“耗费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铸造这样一座复杂的青铜城，这绝对是个不可思议的大工程。”
“这我们从来不知道。”昂热摊摊手，抽了一口雪茄，“没有人知道诺顿先后在北欧和中国铸造这种青铜城到底是为了干什么。”
“如果只是拿来当寝宫的话，哪怕他是青铜与火之王，也没必要把自己的房子给建成一座可以变形的巨型迷宫吧？所以这次侦查行动也是揭开龙王面纱的好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