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四周的墙壁陈列着巨大的红木书架,精装书籍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雪茄烟草和昂贵皮革混合而成的独特香气。
巨大的落地窗占据了一整面墙,窗外是狂暴的雷雨和时不时划过夜空的闪电,而窗内则是温暖静谧的避风港。
地面上铺着厚重的波斯手工地毯,一面墙上设置了一座壁炉,壁炉两边挂着几幅古典油画,角落里甚至还摆放着一副中世纪的全身板甲。
那几幅古典油画路明非认不出真假,不过想来以这位校长一贯的做派,必然全都是真迹。
昂热径直走向那张宽大得有些夸张的办公桌,拉开一张深红色的真皮高背椅,示意路明非坐下。
然后,他将手中那只即便是坠机也没松手的银色手提箱,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
昂热脱下已经湿透的西装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只穿着白衬衫和黑马甲,挽起袖口,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
“曼斯那个箱子里装的东西别有用途,不过这个箱子里的东西,我想你会感兴趣的。”
他并没有急着打开箱子,而是转身走向了办公桌旁边的吧台。
那里摆放着整套精致的银质茶具和咖啡机,以及一个恒温酒柜。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我们需要一点热饮来驱驱寒。”
昂热一边清洗着茶具,一边随口问道,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招待来家里做客的邻居小孩。
“想喝点什么,明非?”
“红茶的话,我有印度大吉岭著名的卡斯特顿庄园产的Moonlight White,是初摘的嫩芽,带有麝香葡萄的风味;”
“乌龙茶有从中国带回来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虽然不多,但是真正的贡品。”
“如果你喜欢咖啡,我还有牙买加蓝山一号。或者……”
他指了指酒柜里的一瓶红酒。
“……如果你想庆祝一下刚才的胜利,我这里还有一瓶1978年的Romanée-Conti。”
卡斯特顿庄园大吉岭?母树大红袍?Romanée-Conti?
这就是混血种领袖的枯燥生活吗?
“大红袍吧。”路明非选择了听起来比较有亲切感的,“我在中国还没喝过呢。”
“好眼光。”昂热赞许地点了点头,“在暴雨夜喝一杯中国的岩茶,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很快,昂热便端着一个银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茶汤呈现出通透的橙黄色,散发着馥郁的兰花香气。
而在茶杯旁边,还放了一盘金黄酥脆的松饼,刚刚烤好,上面点缀着碎榛子,淋着枫糖浆。
“榛子味的松饼,我的最爱,希望也合你的胃口。”昂热将茶和点心推到路明非面前,然后在办公桌对面坐下。
“大红袍配松饼?”路明非看着这中西合璧的搭配,忍不住吐槽,“校长,这要是让其他人看到了,恐怕气得跳出来说您暴殄天物吧?”
路明非对茶了解的不多,但是也知道顶级的茶叶通常讲究清饮。
“或许。”昂热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切下一块松饼送进嘴里,“但我是个实用主义者,原谅一个刚经历了十几个小时飞行最后还坠机的饥肠辘辘的老人吧。”
路明非捧着那只精致的骨瓷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心里有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窗外是红色警戒,校园里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学生,而他却坐在温暖的校长办公室里,和这位传奇屠龙领袖的希尔伯特·让·昂热校长面对面,喝着母树大红袍,吃着榛子松饼。
这种待遇,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谢谢校长。”路明非喝了一口茶,确实好喝,虽然他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但就是觉得浑身舒坦。
昂热吃完一块松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了杯子。
“那么,晚间茶会的话题该从哪里说起呢……”他沉吟了片刻,“关于今晚的客人,关于我们的计划,以及……关于你。”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让你看一样东西。”
昂热伸手,按在了那个银色手提箱的锁扣上。
“你还记得青铜城吧?这是我们在夔门计划中获得的战利品之一,也是叶胜和亚纪拼了命从青铜城里带出来的东西。”
“咔哒。”
锁扣弹开,昂热缓缓掀起了箱盖。
路明非好奇地探过头去。
银色的手提箱里是黑色的天鹅绒衬垫,而在那衬垫中央,静静地躺着一个长方形的匣子。
匣子的造型极其规整,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
路明非看到它的第一眼,心里就猛地跳了一下。
路明非无法分辨它究竟是由什么材质制成的。它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青色,却既不像金属那样有着冰冷的反光,也不像木头那样有着天然的纹理,甚至不像石材那样粗糙。
匣子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纹路,蜿蜒扭曲,相互交织。
除了那些花纹之外,路明非没有看见没有任何锁扣,也没有任何缝隙。
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从那个匣子上散发了出来,直刺他的瞳孔。
就连整个校长办公室室内的温度,似乎都因为这个匣子的出现而降低了几分。
“这是什么?”路明非忍不住问道,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
“这是炼金术的巅峰之作,也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在这个世界上创造的最高杰作之一。”
昂热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匣子表面冰冷的纹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狂热与敬畏。
“它的名字叫作……七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