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一圈坐在圆形橡木会议桌旁的,是一群穿着老式黑色燕尾服的老人。
他们每一个人的年纪看起来都很大了——甚至比昂热的年级还要大。
他们的脸上布满了如同沟壑般的皱纹,皮肤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就像是刚从古墓里挖出来的干尸,或者是某种常年不见天日的生物。
在昏暗的灯光下,这些老人正襟危坐,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每一只左手的小指上都佩戴着一枚款式古朴的古银色戒指。
听到开门声,这些老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几十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先是看向了昂热,然后又聚焦在了路明非的身上,带着打量和审视的眼神。
路明非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靠,这什么情况,画风突变得也太快了吧。刚才还是《忍者杀手》,怎么一进门就变成恐怖片了。
这帮大爷也是学校的?怎么他从来没见过?
眼下这场景搞得跟吸血鬼长老会开会似的,难道昂热校长说的“真正的客人“就是这帮老僵尸?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昂热,心想校长该不会下一秒就露出一对獠牙,告诉他其实这个世界上不仅有龙,还有吸血鬼,而卡塞尔学院其实是德古拉伯爵城堡芝加哥分堡。
而昂热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路明非的心理活动。
他微笑着向在座的老人们点了点头,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晚宴。
“各位,抱歉打扰你们钻研学术。这就我跟你们提到过的,S级新生路明非。”
然后,他转过头,向路明非介绍道:
“路明非,这些是我们学院的终身教授,也是各个院系的系主任。”
院系主任?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
他在卡塞尔学院混的时间说长不长,但是他也从来没听说过卡塞尔学院还有系主任,他一直以为像执行部部长、装备部部长和风纪委员会主席之类的职位就是仅次于校长的职位了。
这帮老人家看起来走路都费劲,还能教书育人?不会上课上到一半就在讲台上睡过去了吧?
路明非不知道的是,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一个熟读现代科学史的学者,恐怕早就跪在地上唱征服了。
因为这张桌子旁坐着的这些人不是普通的老人,而是一座座活着的丰碑,是一部部行走的近代科学史。
坐在左手边第三个位置的那位是道格·琼斯。他在核物理学界的地位如同神祗,如果没有他,曼哈顿计划可能会推迟十年,原子弹的问世也将是一个未知数。外界已经都以为他死于1985年的一场实验室事故。
坐在他对面的那位老人是让·格鲁斯。他计算出了阿波罗登月的精确轨道,让人类的一大步成为可能。而在三十年前,他就因为“拒绝诺贝尔奖并遁入XZ修习喇嘛教”的传闻而从公众视野中消失。
还有那位正在擦拭单片眼镜的老人,是被称为“数学界的所罗门王”的布莱尔·比特纳,堪称数学领域的爱因斯坦。
他们都是被世人认为早已作古的伟人。
但混血种强大的龙族血脉,以及炼金术与现代医学结合的技术,让他们活了上百年,在卡塞尔学院这个隐秘的避风港里继续孜孜不倦的探索着科学的边界。
如果这里被媒体曝光,第二天,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家们都会发疯般地涌向这里,只为了能看一眼他们老师的老师……的老师。
可惜,路明非高中是个成绩平平、历史只知道秦始皇和拿破仑的学渣。
在他眼里,这只是一群虽然看起来气势很拽,但实际上可能有点老年痴呆的退休老大爷们。
“各……各位老师好。”
出于中华民族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路明非还是乖乖地鞠了个躬,然后在心里嘀咕:
这大半夜的,外面都在打仗,这帮老人家不躲在被窝里睡觉,聚在这里是要开茶话会吗?
而那些“吸血鬼”们看着路明非这副乖巧的模样,原本冷硬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有几个甚至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但他们并没有说话,那种沉默的压抑感依旧笼罩着大厅。
“好了。”
昂热似乎并不打算让路明非和这些老家伙多做交流。他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指了指一旁通往楼上的楼梯。
“我们去楼上。那里才是我的办公室。”
路明非如蒙大赦,赶紧跟着昂热溜上了楼梯。
直到走上二楼的回廊,感受不到楼下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校长,咱们学校的师资力量……还真是‘深厚’啊。”路明非擦了擦冷汗,感叹道。
当然,因为他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头,所以他的深厚,指的是这些老人的年龄。
“他们是学院的基石,也是我们对抗龙族的底气之一。”昂热走在前面,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不过今晚,他们只是观众。”
“观众?他们要看什么?”
路明非挠了挠头。
不会其实今晚这些入侵警报什么的真的只是给这帮老家伙们表演的一出戏吧,现代烽火戏诸侯?
昂热在一扇位于三楼尽头的红木大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们要……见证君王的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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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热伸手按下了门边的黄铜开关。
“啪”的一声轻响,柔和的灯光亮起,驱散了室内的黑暗,也照亮了这个卡塞尔学院最高权力者的私人领地。
路明非原本以为校长的办公室会像那种严肃的行政中心,充满着文件柜和打印机。
但他错了,这里更像是一个维多利亚时代的绅士俱乐部,或者是一座微缩的私人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