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忽明忽暗的闪电映照下,这位老人的笑容显得格外狰狞,透着一股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者的血腥。
“他们想要从我们这里拿走这件东西,是么?”
“那就让他们来拿好了。”
“因为我……”昂热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冰冷,“……正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它送给他们!”
屏幕黑了下去,通讯切断。
阁楼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窗外的雷声在轰鸣。
守夜人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那盏孤零零的蜡烛。
这支蜡烛已经燃烧了多少年?十年?还是十五年?
他已经记不清了。
只要它亮着,在卡塞尔学院里的混血种就只能做个身体素质强悍的普通人,而不是一群掌握着超凡力量的怪物——路明非除外。
守夜人仰头将手里剩下的半罐啤酒一饮而尽,然后坐直了身体,对着那朵微弱的烛火,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呼——”
烛火摇曳了一下,熄灭了。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就在这一瞬间。
一个庞大到足以笼罩整个卡塞尔学院的言灵,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轰然溃散。
言灵·戒律,解除了。
无形的压力从每一个混血种的肩头悄然卸去,就像是潜水员终于浮出了水面,被压抑已久的躁动力量重新开始了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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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戒律解除的瞬间,躲在双子塔楼夹缝中的酒德麻衣一跃而出。
低沉而急促的龙文颂唱声在雨幕中响起,她的身影并没有因为暴露在光线下而变得清晰,反而变得越发漆黑,最后简直漆黑得像是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言灵·冥照。
落地的瞬间,她的身影溃散了。
好像她原本就是宣纸上的一片墨迹,被突如其来的一泼水彻底洗去,只留下一片若有若无的阴影。
“站在我身边,我的领域是我周围大约两米的范围。”她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清晰地传入每个同伴的耳朵里。
十一个全副武装的队员立刻围着酒德麻衣站成一圈,他们彼此紧贴,手拉着手,仿佛是一群正在雨中做游戏的幼儿园小朋友。
然后,当他们踏入酒德麻衣身周两米的范围之后,他们的身体轮廓开始模糊扭曲,然后同样消失不见,变成了那一缕飘渺黑烟中的一部分。
他们成了一支隐形的幽灵小队。
他们刚刚走出夹缝没两步,就有几个手持突击步枪、身穿防弹衣的学生会成员从他们身旁不到一米的地方经过。
那些学生神情紧张地搜索着四周,手电筒的光柱在雨幕中乱晃,却完全没有察觉到,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有一缕飘渺的黑烟拂过了他们的身体。
酒德麻衣的“言灵·冥照”发动之后,虽然几乎是完全隐形的,但也并非无迹可寻。
它会改变光线的折射率,留下类似于黑烟般的视觉扭曲。
如果是白天的话,也许会有心细的人可以发觉。
但在如今正是黑夜和雷暴天气,黑暗和雨水成为了最完美的掩护。一片漆黑的背景再加上倾盆而下的暴雨,人类的视力绝对无法在此时发现冥照留下的那些细微的黑色气流。
“队长,我们不是佯攻吗?”等到那支学生会的巡逻队走远之后,一个队员忍不住低声问道。
“现在完全变成潜入了,还怎么佯攻替十三号吸引注意啊?我们是不是应该闹出点动静出来?”
“佯攻也要有佯攻的方法。”酒德麻衣冷冷地回应。
“十三号那个路痴去的是图书馆,如果我们现在就在这里开火,把大部队都引到我们和图书馆之间的这条路上,那就正好把他的路给堵了。”
“我们要无声无息地插到敌人的腹地,然后在那里开花,懂吗?”
“明白!”
“走。”
酒德麻衣低声下令。
她带着队员们沿着路小步地走,虽然受限于必须要保持紧密的幼儿园队形,每一步的步伐不能太大,但是他们步伐一致,配合默契,使得推进速度竟然一点也不慢。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拐过一个路口,准备穿过一条林荫道时,前方的雨幕中忽然跑来了三个人。
酒德麻衣立刻打手势示意全队停止,屏住呼吸,同时向路边靠拢。
在暴雨之中,借着路灯昏黄的光晕,她看清了那三个人的样子。
跑在最中间的,是一个穿着昂贵定制西装,却背着个违和感爆棚的网球拍包的黑发男生。
他一脸的无奈,一边跑还一边在吐槽着什么。
在他左边,是一个把晚礼服裙摆撕掉、扎着高马尾、扛着巴雷特狙击枪的红发女生,满脸的兴奋与杀气。
而在他右边……
是一个穿着繁复的银色宫廷长裙,双手却持着两把乌兹冲锋枪的金发少女。
她跑得极快,那一头淡金色的长发在雨中飞舞,像是一只从童话故事里跑出来要去参加枪战的公主。
酒德麻衣在那一瞬间,美丽的眼睛瞪得老大。
那不就是三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