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责任在我。”
乌尔·安弗拉兹主动朝着两位原体躬身致歉，随即仰起头面向殿下准备解释。
“不必解释，将国教圣典给我。”
亚历山大止住这个话题，向主教讨要他一直放在红袍下的黑色硬皮书。
圣典是帝国为国教准备的教义，也是具有指导性的意见书宣传册。
帝国并非是政教合一的政体，国教也只是，且只能是一个帝国职权部门，而非政务机关。
“殿下，大殿侧面有一间内室，您可以在那里翻越圣典。”
主教递上硬皮书后伸手指着石像左侧，见殿下点头同意才转身引路。
“你们俩也来，”亚历山大伸手一搂，福格瑞姆两人连忙跟上。
禁卫长四处看了一眼，脚步挪动悄然跟上殿下的步伐。
“殿下，国教圣典尚未完工，其内容来自于帝皇本人的撰写，掌印者代为整理。”
进入私密空间，乌尔·安弗拉兹主教未有任何隐瞒，将国教教义的来源一一讲述。
帝皇实际上是主要撰写者，其中还有众多国教的工作人员参与，掌印者负责修改整理，以及后续翻译印刷工作。
为了符合多文化与多教育水平的世界，国教工作者多以小故事作为叙事穿插，翻译多种语言时留有备本，待马卡多查阅无扭曲教义的内容后，才准许其他世界于当地印刷。
“兄长，我们，”福格瑞姆挑了挑脚尖，即使如此他也看不到兄长手捧的高度，更别说去阅览圣典中的内容。
马格努斯不动声色，抱着法杖站在一旁。
帝国第一份宣传信仰教义的书籍，还是由帝皇亲自参与撰写，说不想看那肯定是假的。
千子军团有收集各方文明传承的习惯，其中当然也有不同教会的教义，但那大多都是些愚昧的神话而已。
“那就一起看吧。”
亚历山大拉开座椅，体型缩水来到与两兄弟近乎等高。
“殿下，我还留有译本。”
乌尔·安弗拉兹主教打开木箱，又拿出几本放在桌上。
“乌尔主教，你在阅览这本圣典时，心中作何感想？”
马格努斯拿起书还未打开，转而询问起主教。
“大人，我只看到这本书中蕴含有渊博的知识，抱着学习的态度阅读。”
乌尔·安弗拉兹面向在场四人，面色坦然。
这并非是假话，圣典中所书写的东西绝非愚昧虚假的宣传。
“行了，你先出去吧。”
亚历山大已经翻开书，开始浏览其中的内容，朝着主教挥挥手示意他先行离开。
马格努斯明显对他抱有敌意，两人分别是宗教工作者和自称理智渊博的学者，不对付很正常。
咯吱~
随着侧门闭合，房间里只剩下哗啦啦翻动纸张的声响。
半个小时过后，亚历山大率先合上书。
“兄长，我承认是我先入为主。”
“这本圣典涵盖甚广，究其本质是在描述亚空间，解释超自然力量。”
马格努斯阅览完毕，心中对于帝皇的尊敬又加重几分。
毕竟他都已经做好准备，将亚历山大作为至高无上的唯一‘神’进行崇拜。
结果他看到的却更像是一本由浅至深，对亚空间和宇宙真理的描述，让人大开眼界的同时，又疑惑着是否真的是一本教会圣典。
“帝国真理的实质是为了保护人类不受亚空间袭扰，宣扬唯物主义只是其中一种。”
“国教圣典，则更像是作为帝国真理否定面的补充，圣典中从未宣传过‘神’，其中也从未说过兄长您就是神。”
“那它如何给您积蓄信仰力量?”
福格瑞姆阅读过诸多书籍，足以透过其中内容直击本质。
这本圣典，其中帝皇书写的内容部分他暂时无法全然读懂，可并不妨碍福格瑞姆看透所写内容的目的。
“我不需要迷信，越是理智的信仰对我的作用越强。”
亚历山大脊背依靠软垫，手背撑着下巴细细品味圣典中帝皇描述的理论。
“人类在亚空间中的投影无人照管，那些存在看待人类便如见到待宰羔羊。”
“若是能有人将其集合，人类则会成为无坚不摧的种族。”
“而我，只是弥补空缺之人。”
帝皇始终都在拒绝登神，他担心会促成另一个恐惧之眼的出现。
亚历山大自虚无中来，抵达现实宇宙，这让帝皇看到一个机会，帝国乃至全人类都需要的机会。
而他亚历山大，只是一个站在机会上的普通人。
哪怕已至如今，似乎在圣典中所描述的内容，也只是因为站在‘风口’。
“您是无法取代的，您是唯一，”马格努斯似乎读懂兄长对自己的否定，猛然站起身。
“弥补空缺，什么意思?”
福格瑞姆十指交叉，双眸直视兄长脸庞。
“兄长认为他当前的一切只不过是机缘巧合，或是被一双无形推手，推到如此境地。”
马格努斯言语中明显透出厉色，甚至还有一丝担忧。
难道邪神的力量不再指向自己，转而变更目标。
是了，祂在自己身上失手几次，其中都是被兄长遏制，这可怎么办。
“兄长，您在质疑自己的存在。”
福格瑞姆并不被马格努斯的躁动干扰，目光依旧紧盯殿下。
“我，曾经本是一个平凡至极的普通人。”
亚历山大的视线留于眼前，黑色硬皮书中蕴含的内容让他觉得无比沉重。
帝皇对于亚空间和信仰的描述，只是因为人类种族进程中需要集合信仰力量，需要有人‘登神’。
“那是曾经，如今你是庇佑人类的亚历山大殿下。”
福格瑞姆语气坚定，扰动兄长那陷入迷茫和自我质疑的内心。
他已察觉出问题所在，兄长一时接受太多至理，导致内心出现对自己短暂的否定。
“是了，那是曾经。”
亚历山大瞳孔紧缩，理智逐渐回归，跳过这个话题起身面向两位兄弟。
“你们觉得帝国圣典还有需要修改或是添加的内容吗？”
马格努斯这次并未直接开口，他心中稍有想法，但知道不应在此刻提出。
“兄长，这件事需要您来考虑，以您当前的认知，若要修改可着手向泰拉方面请示。”
“而我们当前的水平，恐怕还不足以修改这种圣典。”
福格瑞姆知晓兄长问话的意图，应该是心有所感所想。
这本盛典在福格瑞姆心中，足以当做了解亚空间，并试着抵御它的教科书。
马格努斯虽是灵能大师，但这本书籍里所涉及到的层面，也已不再是他能够触及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