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纳垢锁在漆黑囚笼之中的巴巴鲁斯人，第一次挣脱锁链，亲眼见到宇宙真正的模样，
漆黑一片，又带着点点星光。
而帝国那庞大的舰队，更是能从地表直白而观。
腐朽，于今日彻底绝于亚历山大之手，巴巴鲁斯也正式从邪神的包裹中迎接真正的黑暗宇宙。
“莫塔利安，第十四军团，自今日起就正式交由你来统管。”
“如所有回归帝国的原体一样，你的第一要务是组建出属于自己的部队。”
“这一切会由扎巴克·喀琉斯连长帮你完成。”
亚历山大认真解释征兵的原因，傲岸的身形逐渐缩小恢复常态。
记录原体回归的仪式已经结束，他倒也不用特意维护伟岸形象。
基因原体不是单凭人格魅力就能掌控军团，所需要的还是忠于自己的部下，回归帝国不选拔新兵提拔亲信，单凭空洞的语言如何掌握十万甚至数十万的星际战士。
“那我该...”
莫塔里安刚开口，便被制止。
“这应该是你要考虑的事，不必问我。”
“到现在我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军团，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亚历山大转过身去，所有需要撤离的部队均已回归，只有一小股智库还在维系传送信标的运转。
“兄长，我们走吧，离开这座群山。”
“如此腐朽之地，已经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莫塔利安的思绪被通讯频道中传出消息打断，自爆卡车编队早已部署完毕。
只要死亡守卫们平安撤退，人类与霸主异形有关的一切，都将归于虚无。
亚历山大点点头，禁卫长及时下令。
“扎克斯，立即拆除传送信标。”
拱门闪烁着电弧，最后一批智库迅速收拢编队，回归千子舰队。
权柄闪过，空间位移。
众人所在的空间转瞬变化抵达群山外围，巴巴鲁斯部队正汇聚于此。
“这是...”
佐尔格·纳斯听到动静，视线掠过一眼就注意到被死亡守卫们正拱卫的莫塔里安。
“佐尔格·纳斯，这边。”
“现场能否按时引爆，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杜拉克·拉斯克见到战友，当即领着他跨过人群。
“泽尔斯亲自率死亡守卫们护卫信号塔，自爆卡车已完成部署。”
佐尔格·纳斯连连解释，但现场的情况，一时却无法描述清楚。
“我们可以亲自去看一看，”亚历山大开口打断。
千子编队正在调动，这会还有时间，不着急离开。
“那，”莫塔里安刚想问，空间再次变化。
高耸与山坡上的信号塔依旧屹立，但在下方却是一片横尸遍野。
“他们都是巴巴鲁斯的英雄。”
众人才刚站定，视线便被尸堆吸引。
莫塔里安亲自走上山坡，佐尔格·纳斯和拉斯克紧随左右。
足足十米高的信号塔，下方有一半都被异形和死亡守卫战士铺满。
他们即使全员战死，也未让异形攻破此地防线。
泽尔斯更是站在尸堆最高处，肩膀杵着利剑依旧保持站立，手中则攥着信号塔的连接线维持信号稳定。
他的胸膛已被利剑贯穿，身上铠甲破碎布满弹孔，而身前则是一具异形的无头尸。
浑身血液被信号塔运行时产生的高温烤干，手掌也被烧出一个赤红色的窟窿。
惨烈，是对此处战争最精准的评价。
莫塔里安亲手抱起泽尔斯的身躯，这位年轻的战士，曾经也是被当成一位指挥官来培养的储备人才。
只可惜，战争之中没有幸运和怜悯。
原体三米高的体魄，亲手抱着死亡守卫那小小躯体，迎向装甲编队。
数十万巴巴鲁斯部队回转，军队再一次开动。
但这一次，他们的任务却是接自己的战友，回家！
...
“为什么，我们明明拥有逆转时间的能力，却还要看着他们战死？”
莫塔利亚回到临湖聚集地，整个城池内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可在城市的最高处，莫塔里安的心中面对可以修改现实世界的灵能，却出现深沉的迷茫。
他不明白为什么兄长有如此能力，还会在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中面临死亡。
“你有没有想过，灵能真是万能的力量吗？”
“在我挽救这些人时，又会有多少人而因为他们的复生而死呢？”
亚历山大言语平静，但心中绝对称不上淡漠。
生命在他的眼中，绝对不是一串数字。
那种冰冷的机械式思考模式，不是帝国需要的思考方式。
而且在现实宇宙，亚历山大其实也如帝皇面对两个星际战士军团的消亡一样，无法肆意玩弄宇宙法则。
“我明明可以做得更好，我明明可以拯救他们的。”
莫塔里安还是想不明白，他已能用灵能预知未来。
这一切，或许不会是当前的模样。
接近一万名死亡守卫，活着出来的战士还不足四千人，损失近七成，还是由他亲自率队。
心中的愧疚，无以复加。
莫塔里安在异形的社会也面对过生命的流逝，可却从未如今天这般。
“只有战争，才让牺牲变得有意义。”
“死亡，即是如此。”
“生命每时每刻都在逝去，我只能保证尽全力减小伤亡。”
“可那不意味着，就不会产生伤亡，”
亚历山大的灵能略过整个星球，腐化的力量彻底消弭。
莫塔里安站在窗前，面向连绵群山。
往日那莹绿色的浓雾消散，漆黑犹如牢笼壁垒的山脉，此刻变得似乎不再那么可怕。
“起爆！”
两字吐出，群山震颤。
山间传来宛如地龙翻身般的巨响，站在原体办公室阳台所见的群山，自此崩塌。
异形那特有的文化与历史，消弥于尘埃之中。
祭祀邪神的造物，更是彻底崩坏，再也不见。
“我的兄弟，恭喜你打破牢笼！”
“兄弟，我会在未来等你，等你亲率自己的军团，征战星河。”
福格瑞姆与马格努斯的话语，飘忽传递到莫塔里安的耳边。
待他再度回身看去，亚历山大兄长的身影已从房间内消失不见。
太空之中，庞大的舰队驶向远方，传奇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