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尸之群如同被推土机一般碾过,五十米范围内的一切都被横推开来,呈半弧形锁住卡拉斯·提丰与一众腐尸。
“阿库尔杜纳,你那方晶,也是时候使用了。”
帝皇之子们纷纷从背包中抛出晶体,那是福格瑞姆赐予子嗣们的重要武装力量。
更多的咒缚战士开始降临,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装甲器械,无畏,泰坦。
赤红色的光柱扫过,腐朽尸水快速气化,祭坛更是被泰坦的热熔射线击中,石台瞬间融化产生剧烈爆炸。
如此火力打的纳垢措不及防,甚至祂都怀疑,亚历山大是不是还跟奸奇有合作,准备连祂分出的意志也一网打尽。
“你先动手的,可不能怪我,”纳垢轻声呢喃。
降于世间的苍白躯体陡然腐化,纳克雷原本的皮膜从内部被撑破,化为一个肥硕大魔的模样。
“莫塔里安,告诉我你的选择。”
纳垢已经失去耐心,伸出蒲扇大手就要去抓祂所渴求的原体。
然而就在即将触碰的时刻,脊骨巨镰刀划出一道弧线,灵能一闪将由腐化力量所构成的臂膀,从手肘处齐齐切断。
“这种气息?”
纳垢盯着平如镜面的断臂,心头更加热切。
祂真没想到,尚未真正接触自身力量的莫塔里安竟有如此之力。
“嘶——呼~!”
污浊之气被尽数吐出,莫塔里安摘下面罩随手一抛,镰刀上没有沾染一丝污秽。
此刻的他已不再需要佩戴面罩,也能直面山巅上的腐朽与毒物。
战胜内心中的权威与恐惧,恶劣的环境不再是阻挡莫塔里安的壁障。
纳克雷的精神压迫,让莫塔里安从小就形成生理反馈,幼时起一直无法忍受的毒雾,自此刻起变得不再致命。
“我的选择就是,与你死战!”
莫塔利亚直面魔神,话语高昂决绝。
就如同挑战养父纳克雷一样,全然带着奋死不退的执念。
“哪怕要因此放弃你养父的性命?”
纳垢浑然不顾掉在尸水之中的手掌,甚至探出自己的脖颈,伸到莫塔里安的刀口下方。
在那绿色的皮膜上,纳克雷的脸颊挣脱而出,扭曲而又异常痛苦。
“如果你肯接受我,我会将你养父的灵魂赐予你。”
“现在,再次告诉我你的选择!”
纳垢从一开始就不喜战斗,祂想要的是莫塔里安的主动臣服,堂堂正正带走一位原体。
所以,此刻就以纳克雷的生命,灵魂为代价。
“不要信祂,我已打破轮回的诅咒。”
“我的一切都已注定,你这蠢货,不要毁灭我的成果。”
纳克雷仅存的一丝意志挣扎不断,可紧接着便出现明显混乱,前后不搭。
纳垢为的就是让它说话,证明它还活着。
“我会变成你这腐化之物?”
“腐朽,而又让人恶心。”
莫塔里安将镰刀被抗在肩上,看起来真的像是在考虑。
“并非是让你变成‘我’,你可凭借着自己的想法,去观察生命的美好。”
“只要你臣服于我,你的养父对你所施加的痛苦,随你折磨。”
纳垢一连串的保证,甚至不惜以纳克雷的灵魂作为礼物。
扭曲的脸庞从体内拽出,原本无形无质的灵魂,突然就有了具象化的体现。
“所以,这是个交易对吗?”
莫塔里安再次伸出手,试图抓向那一团扭曲器物。
“你想要吗?”
“臣服于我,我就会将它的灵魂交于你。”
纳克雷的灵魂是纳垢培育多年,用于限制莫塔里安的重要之物。
但祂没发现,莫塔里安已经挣脱控制。
“嘉斯德,你觉得他会换吗?”
亚历山大视线中浓烟滚滚,单凭肉眼其实已看不太清山巅的具体情况。
“不可能的,殿下。”
“而且我觉得,莫塔里安也能看得出这只是个可笑的骗局。”
嘉斯德盯着荧幕投影,可上面的内容却是不断调动的战舰。
亚历山大视线依旧留存在山巅,警惕着那表面上已从此地离开的另一个狡猾的存在。
“什么叫做臣服?”
莫塔里安知晓自己的价值,但心中很是奇怪。
为什么这种恐怖之物,会对自己抱有如此之高的渴求,若是搞不懂,即使此次逃脱,那下一次依旧会被盯上。
所以他要替自己,也是替自己的兄弟,查明这源头的所在。
“你可,亲自去感受。”
纳垢将自己体内的腐化力量凝结于手心,那可汲取一切的腐化源头原封展现。
“不要相信他,莫塔利安。”
纳克雷的灵魂依旧在嘶吼,试图干扰着莫塔里安的抉择。
当初捡在毒雾中捡到哇哇大哭的人类孩童时,纳克雷并没有收留他的想法。
为了打破霸主统帅注定腐朽的诅咒,纳克雷才试着教导一个人类幼童。
反正不是本族,死也就死了,怎么折磨都不心疼。
但在不断挑战极限的训练中,纳克雷意识到莫塔里安的特殊,为了控制他才会如此苛刻。
如同大象在幼时绑脚一样,它试着使用言语呵斥与‘父权’压制莫塔里安,控制他的行为方式。
纳垢早早就注意到这一点,无形之中深入信徒的意识,培育莫塔里安的弱点。
哪怕是在此刻,也依旧没有变化,纳克雷无形中已在主动配合它的父神。
“你想好了吗?”
“要不要尝试?”
纳垢已舍弃旧有躯壳。
只要莫塔里去触碰,它就能在转瞬间占据一位原体行走于物质世界的躯体。
帝皇生物科技的究极产物,或许祂也可以拥有一具。
浮于形式上的渴求,并不重要。
任何个体都猜不到一位魔神的真正目的,因为它会在时间线上不断变化,上一刻还在关注臣服与否,下一瞬就会占据原体的躯体。
哪怕是不善不喜谋略的纳垢,也不会被轻易看透。
亚历山大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不会那么简单,但依旧不急着出手。
只要没有走到最后一步,一切都有挽回的余地。
囚笼区,矗立的雕塑仍然绽放信仰力量,血肉诅咒虽变得极其微弱,可马格努斯仍旧不敢放松警惕。
因为时刻注视着他的魔神,最喜欢的就是出其不意。
马格努斯宁愿多花费心力去提防,也不愿再让自己的子嗣们承受那不可接受的污染。
“父亲,我们就看着他们?”
阿库尔杜纳站在原体所组建的防线之内,灵能屏障升起隔绝外界的一切污染。
智库们的脚步终于抵达祭坛,不过站在更前方的却是已遍布山巅的咒缚战士。
这些被火焰所包裹的英灵们,让山巅的腐朽逐步下降,留给纳垢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莫塔里安的抉择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