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纳垢虽代表着衰败，但祂可不代表着弱小。
神躯上附加的病菌绝对不可小觑，这是祂对整个世界乃至于周边危害最大的时刻。
“你会喝的，”纳垢直接坐在地上，从腐烂的溪流中捞起不知由何物汇聚成的粘液甩在汤锅里。
随后就地取材四处挑挑拣拣，还顺手从肚皮上拽出一条扭曲蠕动的长虫，丢进巨釜中用汤匙碾碎一半后又重新塞回体内。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亚历山大可不惯着祂，大步踏过溪流手持利刃捅进腐烂的躯体。
呲一声，原本就有些刺鼻的恶臭，再次充盈着鼻腔。
统御之剑在纳垢的体内灼烧，但并未有任何烈火燃起的趋势。
“别白费力气，一颗行星而已，想要就拿去吧。”
“只要你喝一口浓汤就行，就一口。”
纳垢感觉屁股上有点痒，伸手挠了两把被剑刺过的伤口，残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咕嘟嘟。
巨釜中再次升起一阵浓烟，亚历山大刺入纳垢体内的力量宛如烈火灼烧，被莫名转移。
“你的每一分力量都弥足珍贵，不要浪费他们。”
纳垢根本不在乎在自己屁股上来回捅咕的利剑，继续坐在地上炮制浓汤。
享受过生命的茂盛与成长，必然要享受生命的死亡与衰败，这是纳垢的规矩。
亚历山大眼眸一凝，这突如其来的教导是怎么回事。
统御之剑再次触及纳垢的躯体，试图以蓝色火焰烧灼祂体内的一切，却发现火焰总是被一股力量扑灭。
而那股斑驳复合的病毒，也使得金色剑刃上出现一丝异样的腐臭。
亚历山大抽出利刃思考了一下，随后直接打开空间通道召来双刃链锯剑。
嗡嗡声中，亚历山大硬是切下纳垢的一节小尾巴。
然而还是没有什么用，它很快就恢复成纯能量体的状态，回归到纳垢的身上。
“你虽完成登神，但还远不达不到我们的能量等级。”
纳垢宽厚手掌在身上搓动，破损的区域又一次恢复。
亚历山大看到这一幕才确信，纳垢的躯体并不是什么生物体，而是一团纯粹的能量。
那些在祂体内涌动的蛆虫等腐化生物，也只不过是在自发汇聚，形成纳垢行动的‘躯体’。
纳垢感觉到链锯剑在身上割来割去有些厌烦，低头瞥了一眼。
随后又继续盯着手中的巨釜，不停搅动。
“你手中的东西，有些眼熟！”
“不过不重要了。”
“呃，它来自于你花园中的某一位大魔！”
“它跟你一样，有点倒霉。”
见到纳垢好像也没有什么攻击性，亚历山大索性抛弃与其战斗的想法。
他自觉单纯依靠武力并不能彻底磨灭纳垢，只能试着利用信仰之力一步一步的蚕食烧灼。
“你熬煮这些浓汤到底有什么用？”
“散播瘟疫还是散播信仰？我觉得你倒不如试着去拯救。”
“爱莎不就在你的身边吗，你培育这么多瘟疫撒播出去让她拯救，不会在培养从属神明吧？”
亚历山大把手中的武器一丢，似是偶然间提及灵族女神的名讳。
他与邪神是天然的对立面，此番交谈更多的是为了消磨纳垢的一部分注意力。
双手搅动，于纳垢眼皮底下全力操控人类的信仰力量，将此处地底世界进行包裹，由外而内烧灼锻压。
“何必要特意散播信仰，有生命便有死亡，有死亡便是终结。”
“自然有的信徒，会为我完成这一切。”
纳垢依旧是那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只不过当亚历山大提及到灵族女神时，还是能明显感觉到祂的手中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
祂虽不愿动手，但纳垢可不像所表示的那番好脾气，一旦真的需要或是看到了想要的东西，也可以变得无比的暴虐。
“奸奇是以何等代价跟你达成的合作？”
“祂答应给你什么。”
亚历山大并没有在死揪住一点不放，话锋一转，提及到祂与奸奇的关系。
除了奸奇的话语外，其祂几位邪神的想法基本上都还有着一定的参考价值。
亚历山大与四神交流的机会可不多，自然是抓紧时间好生询问。
提及到爱莎时纳垢的动作出现迟滞，恰巧是祂心中看重的体现。
若是过多提及，亚历山大恐怕就会打破这个友好交流的局面。
“交易？你相信那个傻鸟。”
纳垢手腕一停，特意转身俯视着亚历山大。
其实四神给予的也并不全然都是破坏与毁灭的欲望。
祂在面对亚历山大时，不知为何会自发从底层涌现出一股想要培养的想法，想要的保护美好东西。
对于本能，四神根本不会去拒绝这种直觉，因为对祂们来说这是最精准的东西。
亚历山大作为一位比任何亚空间神明都要年轻的新神，并且代表着人类无穷潜力的意志，早期投资收获最为丰厚。
若是让纳垢在莫塔里安与亚历山大中间选的话，自然是不需要考虑。
不过纳垢也明白，越是像亚历山大这种祂越没有机会，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备选计划。
见到亚历山大陷入沉思，纳垢拿起青铜汤匙铛铛铛敲打几下锅沿惊醒他。
“莫塔里安，莫塔里安回归亚空间后，我需要他。”
纳垢终究不会放弃巴巴鲁斯的一切。
“你觉得可能吗？”
“英灵殿可不是摆出样子让你们参观的。”
两次提及莫塔里安，亚历山大连思考都没有直接一口回绝。
“若是他自己愿意呢，他愿意待在我的花园世界，你是否会阻拦他？”
纳垢重新搅动浓汤，眼神开始变得阴郁。
周围的温度愈发滚烫，巨釜中甚至散发出刺鼻的腥臭烟气缭绕。
祂的询问着实惊到亚历山大，自已愿意?
纳克雷作为莫塔里安实际上的养父，可一直都在纳垢的注视下行动。
变相来说，几乎是等于纳垢在暗中抚养莫塔里安。
不过这一切莫塔里安并不知晓罢了，亚历山大也只是从一部分潜藏的信息中察觉到了这一点。
“我的每一位兄弟都是独立的个体，我自然不可能管控他们的意志。”
亚历山大只为人类负责，他的每一位兄弟都有自己的意志。
若是真不愿待在英灵殿，亚历山大也不会强求，但会为他们保留属于原体兄弟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