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你保证,这锅鲜汤对你们没有任何危害。”
“真的!”纳垢的眼眸中透出姨母笑。
“呼噜噜——!”
“嘬嘬~”
亚历山大砸吧砸吧嘴角,躯体上传来的感觉令人心神振奋。
如今他是肉身与意志合一抵达亚空间,这鲜汤对自身来说没有明显效用,只感觉到‘心神合一’。
入口只有鲜香,没有其它任何杂味。
“西斯科特,让近卫们都过来一人饮用一勺。”
亚历山大朝着身后招呼,好东西得一齐分享。
‘神’的本能会知道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
既然对自己无用,那就让咒缚战士们增强一下体魄也好。
“殿下,这能行吗?”
西斯科特率先上前,目光紧盯着十五米高的巨人,眼睛里满是不信任。
“我尝过了,一人一勺别多喝。”
亚历山大把巨大汤锅推到水流边缘,近卫们倒是没有扭捏,排成几条长队逐一饮用鲜汤。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如果你还有时间概念,能说出大概范围吗?”
亚历山大隔开咒缚战士,独自一人站在苍白纳垢身边。
他确实没在眼前巨物身上感受到敌意,甚至连阴暗的情绪都不存在。
可祂哪怕代表着良善,也仍给人以一种残缺之感。
“我只记得这里的水源断流三次。”
苍白纳垢指着高空处洒落的水源,地下水拍打在岩石上散成小水珠,雾气翻腾重新在脚下汇聚成溪流。
亚历山大并没有搜集到有价值的信息,不过他倒也不纠结这些。
“你有另外的新名字吗?我是说你的称呼,我总不能一直呼唤你另一个存在。”
‘纳垢’名号带有特殊魔力,即使是亚历山大频频呼呼也会遭到注视。
呼喊出口时,他还得一直躲着咒缚军团,以防其他意外。
“纳垢,没有其它名字。”
苍白身影挪动屁股,目光甚是慈祥地看着排队喝汤的咒缚战士。
亚历山大不知为何总感觉眼前之物好像神志欠缺,应答时也有些呆傻。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植株纳垢到底是什么东西。
对‘神’来说,残缺可不是什么唯美,事关生存问题。
“天穹破碎,快点走吧。”
纳垢抬起头盯着他们降临时的深渊,主动站起身露出双腿,漫过水流走到对面一片土坡青苔地。
“生命何其美妙,你与你的战士们都已品尝过这个味道。”
“我要去熬煮新的浓汤!”
“时间,要来不及了。”
亚历山大听着祂催促的话语,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纳垢视所有生命为平等,哪怕是一个细菌一株病毒都是独立的个体。
如今祂以蘑菇孢子为躯,证明它是一个单独存在的生物,其目的是否为了保留祂所谓单独的意志。
亚历山大又再度转身看向近卫,他们每一人都分到一口鲜汤。
躯体与外表毫无变化,火焰映照的盔甲上也无任何异常,但由灵能构筑的血肉,似乎要比以往更加凝实。
“祂要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苍白纳垢再次开口催促。
祂不知从何处找到一柄青铜汤匙,面向郁郁葱葱的植被,三两步跨过转瞬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殿下,周围的信息已经采集完毕,植株也有留存。”
西斯科特飞速来到亚历山大身边,周围除了哗哗的水声变得无比寂静,用来盛汤的巨釜也被暂时抛弃在一边。
咒缚近卫们四处警戒,倒没再贸然破坏这些由蘑菇组成的植株。
“情况有异,召集部队,我先送你们离开。”
“殿下,让我留下!”
西斯科特手中抓着号令之旗不肯放手。
亚历山大摇了摇头,他早就记住这些近卫们的灵魂波动,信仰力量再起,转瞬就将他们全部传送至G37行星的地表。
涉及到四神的战斗,咒缚战士还不够参与的资格。
奸奇的想法永远也猜不透,到时候再被祂占得便宜让人凭空憋屈,亚历山大只好先一步行动起来。
眼前苍白纳垢或许是奸奇截取自过去的一部分,可再看又好像并不是。
祂散发出的是真神波动,但并未‘腐化’,而是代表着良善的一面。
可这一切终究会被现在时段的纳垢察觉,腐化力量必然紧随而来。
心思清晰,周围郁郁葱葱绽放出生机的环境,在亚历山大的眼前迅速破败。
绿植枯萎,溪水断流。
青苔地迅速遍布腐化成脓水,潺潺汇入清澈小溪,各式菌体毒株繁衍蔓延。
原本由如梦似幻的地底世界,顷刻变成腐烂充斥的纳垢花园。
“呵~呵呵呵!”
刺耳又泯灭的笑声,由丛林深处传播而来。
亚历山大手中握着统御之剑,号令之旗被他插在身侧,绽放出刺眼的光芒。
原来水源断流三次,代表着纳垢曾经抵达过这里三次。
生与死之间开始反转,使得苍白纳垢变成一个莹绿色的胖子。
一串串毒疮犹如飘带,浓毒孢子在光滑的皮肤上蔓延,无瑕肚皮上裂开一道口子,隐隐还能看到腐烂之物在里面钻进钻出。
亚历山大提剑上撩,火焰瞬息朝着前方席卷。
“现身吧,你我终究要以一战来证明此地的所有权。”
感受到腐化的力量在朝着地核渗透,亚历山大果断封锁了周围的一切力量。
英灵殿就在附近,亚空间本质源源不断充盈这具肉身,不用担心力量不足。
“想不想,再品尝一口新鲜熬煮的浓汤?”
“你已经喝过第一口,那就必定要喝下代表着死亡的浓汤。”
粗壮的手掌扒开即将腐朽坠地的绿叶,纳垢大大咧咧站在土坡上,脚下已被黏糊糊的病毒掩埋。
“如果你还是刚刚那副容貌,或许我会考虑,至于现在就算了吧。”
苍白纳垢确实是四神纳垢的一部分,并不是权柄的分散,而是生命的一种变化。
亚历山大明白,就像生命有生有死有盛有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