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明军从防守阵型转为进攻模式,还有三百哨骑追着他们死缠烂打,朵儿只顿时既惊又怒。
现在即便想要撤退,也是没那么容易的,除非壁虎断尾,派一支兵马挡住那三百哨骑,这样他们才有机会迅速脱身。
思及至此,朵儿只环顾身边四周,突然对手下一名将领命令道,“那颜不花,你速带一千骑断后,去缠住明军哨骑,掩护主力撤退,待主力撤出明军包围后,我立刻派人接应你。”
那颜不花闻言顿时面色一白,心若死灰,这简直就是阎王点名啊。
他又不是傻子,元军之前试探了两次,就已经死了一千多人了,后面又派阿剌罕去冲明军移动中的方阵,当场又被火炮打没了三千,就算他有天大的胆子,此时也不敢再跑去明军阵前晃荡了。
元军的军心士气,早在刚才那一轮猛烈的炮击中,就已经丧失殆尽了。
但是现在他还处在元军大阵中,也不好直接和朵儿只翻脸,于是只能唯唯诺诺的应道,“是,大汗放心,我就是拼着这条命,也定然护得大汗周全。”
朵儿只闻言顿时十分满意,当即画下大饼许诺道,“你放心,等咱们这次逃出西北,去了吐鲁番后,我定封你为万户。”
那颜立刻感激涕零道,“多谢大汗提拔,属下这就去拦住明军哨骑,勇士们,随我来!”
那颜不花当即大喊一声,带着自己的一千部下就朝战场而去,而朵儿只等人也终于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只是还不等他们把这口气松完,看到战场上的情形,脸色瞬间就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原来那颜不花刚才表示顺从,只是为了脱离元军的大阵,等他带着一千骑兵离开元军阵列后,转身就对自己的手下大喊道。
“勇士们,元庭早已覆灭,明国才是正统,大明天兵有长生天护佑,不是我们可以战胜的。
“不要再替那个伪汗朵儿只送死了,不想死在明军炮口下的,速速随我反正,只有降明才能活命,咱们反了!”
说完也不等手下有何反应,自己就带着几个心腹亲信,朝着战场西侧的黄河边跑了过去,不管怎么样,总之先脱离双方的接触再说。
现在战场形势紧张,而明军又以远程炮火杀伤为主,他可不敢带着一千骑兵直接跑去明军大阵跟前请降,万一被明军误会了,以为他们要来冲阵,一轮火炮打过来,那死的就太冤了......
而那颜不花的这一声吼,就仿佛说到了元军士卒们的心坎里,将领都不想白白送死,他们这些小兵当然也不想啊,于是场中顿时一呼百应,这一千士卒立刻跟着那颜不花向西一路狂奔,跑去了最西面的黄河边上。
朵儿只和波皮父子,见到这一幕气的肺都要炸了,好你个那颜不花,刚刚还在跟自己表忠心,结果这话音还未落呢,转头就带着士卒跑了,变脸也没你这么快的吧......
刚刚被朵儿只父子,用眼神剐了不知多少刀的那颜不花这边,见到一千士卒全都跟自己来了战场西侧,也十分欣慰,他先让手下军官安抚好士卒在这里等着,然后自己又孤身一人亲自跑去明军阵前请降。
而邓愈那边,先是见到这伙元军脱离元军大阵,跑到战场西面的黄河边停了下来,接着领头的将领又独自一人跑了过来,便猜到这人可能是来投降的,于是也没让士卒阻拦,反而主动派出几名哨骑将那颜带到了自己这边。
那颜见到邓愈,发现这支明军的将领竟然如此年轻,也不禁有些惊讶,不过生死大事当前,他还是连忙抱拳说道,“败军之将那颜不花,愿弃暗投明,携一千部众降明,还请将军收留!”
邓愈一见这人果然是来投降的,当即也不客气的立刻命令道,“那颜不花,你速去招降其他元将,愿意降明者皆可免死,捕获朵儿只、木南子、波皮三人者记大功,有重赏,速去南面拦住朵儿只,不要让他们跑了!”
“啊?这......”那颜不花闻言一愣,他跑过来投降只是想苟着保住一条命而已,可不是想反手替明军卖命的啊,于是听到邓愈的命令立刻犹豫起来。
而邓愈却当即脸色一板,眼神冷冽地盯着他反问道,“嗯?怎么,莫非你们是来诈降的吗?”
那颜顿时被这眼神瞪得浑身一个哆嗦,心想降都已经降了,与其混个两面不是人,不如再拼一把,如果能抓住朵儿只那叔侄三人中的任何一个,说不定还能换来荣华富贵。
于是当即一咬牙,发狠道,“罪将不敢,我这就去拦住他们,还请将军小心,勿要伤了吾等的性命!”
说完一挥马鞭,当即头也不回的又折返回去,带着自己的一千士卒又重新返回战场,跟着那三百明军哨骑向着元军反冲而去,还一边冲一边对着元军那边劝降。
早就士气尽丧,发现情形不对的元军,见有人真的投降成功,还跑回来向自己招降,于是当场又有三四千元军临阵倒戈,这下好了,降明的元军数量直接达到了将近五千人。
而元军那边经过几次试探性的冲阵,本来就只剩一万五千多人了,这下直接三分之一临阵倒戈,这还撤退个屁,已经降明的,和没投降的立刻打成一片,元军内部直接战场火并起来......
邓愈那边一见这情况,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然后一边不紧不慢的带着三个团的步兵阵线,保持阵型,推着火炮缓缓前进,压缩战场范围,一边又让传令兵朝东面打出三发信号弹,给唐胜宗和李定邦等人发信号,其实就是拉发式的彩色礼花弹。
啾啾啾的三声红色礼花飞上天空炸响,原本正在东侧黄土塬中迂回的唐胜宗和李定邦,立刻从黄土塬中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