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同学们……晋惠帝司马衷和皇后贾南风，大家了解多少？谁能先说说你们对他们的印象？”
林啸又停顿了一下，看向学生们。
话音刚落，王雪就举起了手。
“老师，我知道！”
王雪站起来，声音清晰回答：“晋惠帝司马衷是历史上典型的傻子皇帝，最出名的事情就是那个何不食肉糜的典故。”
“具体事情是这样……据说有一天，有大臣向他报告，说某地发生灾荒，百姓没有粮食吃，饿死了很多人。司马衷听了之后，想了很久，然后很认真地反问大臣：百姓没有饭吃，为什么不吃肉粥呢？”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王雪继续道：“这句话，完全成了皇帝高高在上，与民间疾苦有巨大隔阂的典型代表，有一种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荒谬感和讽刺感。”
“因为在司马衷的认知和生活中，再苦再难，也不至于没有肉吃吧？”
“他根本无法理解没饭吃意味着什么，他的世界和普通百姓的世界是彻底割裂的。”
“至于贾南风……”
王雪语气带着明显的鄙夷：“就是历史上有名的丑后。据说她长得非常丑陋，性格还善妒、狠毒。可能也只有司马衷这种智力有问题的人，才不会介意她的容貌。”
“再加上司马炎为了拉拢贾南风的父亲贾充等权臣，巩固太子地位，所以就立她为太子妃了。”
“总之，贾南风身上，就是典型的丑人多作怪。感觉西晋后来能乱成那样，八王之乱能爆发，很大程度就是她一手操纵和引发的。”
“一个傻皇帝，配一个又丑又毒的皇后，这组合……简直是西晋最大的福报，也是司马家最大的报应！”
汉宣帝时期。
刘病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苦笑道：“好一个百姓没有饭吃，为什么不吃肉粥……这皇帝，倒也不能说他心肠坏，因为他可能真的没挨过饿，不知道饥饿是什么滋味。”
“生于深宫，长于妇人之手，锦衣玉食……他的认知里，或许饿只是饭点晚了一些，没饭吃只是不想吃米饭，还可以吃肉嘛。”
他摇了摇头，语气复杂：“只是，这样的儿子，真的适合当皇帝吗？把天下交给一个连基本民生都无法理解的人……司马炎，到底是怎么想的？”
众人也表示见识了。
东汉。
刘秀也是面露苦笑，对阴丽华道：“原来是这样的皇帝……不知民间疾苦到了这种地步。傻皇帝，配丑后……这西晋的开局，真是……一言难尽。”
他想起自己早年经历的民间困苦，深知何不食肉糜这句话背后是何等可怕的认知鸿沟。
许都。
曹丕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快意和嘲讽：“哈哈哈！原来是这样的傻子皇帝！”
“何不食肉糜？妙啊！真是太妙了！司马炎啊司马炎，你的好儿子！你的好圣孙呢？哈哈哈！”
他转向囚笼中的司马懿，极尽挖苦之能事：“司马仲达，听见没有？你孙子选的好继承人！为了所谓的立嫡立长，硬是把皇位塞给一个连没饭吃和没肉吃都分不清的傻子！”
“这和赵高、胡亥的指鹿为马有什么区别？不，比指鹿为马更可笑！指鹿为马是故意颠倒是非，而你们家这位皇帝，他是真的认为鹿就是马，饭就是肉！”
“哈哈，报应！真是天大的报应！”
曹操虽然没像儿子那样大笑，但脸上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司马懿的目光充满了玩味。
司马懿紧闭双眼，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愤怒还是绝望。
……
“王雪同学说的基本符合史实概括！”
课堂上，林啸对王雪的回答点了点头：“但还不够具体和深入。接下来，老师就详细为大家介绍一下，看看这对被司马炎寄予厚望的儿子和儿媳妇，究竟是如何操作，最终把西晋这艘大船凿沉的。”
他点击鼠标，PPT上出现了贾南风的画像和列出要点。
“我们先说贾南风。”
林啸看向全班：“这个女人，能在历史上留下如此浓墨重彩的一笔，绝非仅仅因为丑和傻皇帝的老婆这么简单。”
“她是有能力有手腕也有野心的，可惜这些能力都用在了错误的地方，并且缺乏政治远见和底线。”
“在早期，贾南风其实还帮过司马衷。”
林啸补充了一个细节：“司马炎晚年对太子的能力不放心，曾出题考察。贾南风担心司马衷露馅，就找人代答，或者让司马衷照抄准备好的答案，帮丈夫蒙混过关，一定程度上巩固了司马衷的太子地位。”
“从这一点看，早期的她，或许还有维护丈夫地位的动机。”
林啸切换PPT，出现了醒目的标题：贾南风掌权四步走——西晋的坍塌之路。
“司马炎死后，太子司马衷继位，贾南风成为皇后。”
“从这时起，她开始了一系列令人瞠目结舌的操作，我们可以概括为四件大事，一步步将西晋推向深渊。”
“第一件事：铲除外戚杨骏。”
林啸平静介绍道：“司马炎死后，安排的外戚太傅杨骏，他是司马衷继母、皇太后杨芷的父亲，杨骏独揽大权，排斥宗室和其他大臣，当然也包括想干政的贾南风。”
“贾南风权力欲望被压制，且与杨太后有旧怨，于是决心除掉杨氏。”
“她的操作是，联合宗室藩王。”
“先是试图拉拢汝南王司马亮未果，转而成功勾结了年轻气盛，手握部分禁军的楚王司马玮。”
“然后，她诬告杨骏谋反，让丈夫司马衷下诏，司马衷当然听老婆的。”
“楚王司马玮等人率兵诛杀杨骏及其党羽，杨骏被杀于马厩，杨氏三族被灭。”
“随后，贾南风还将皇太后杨芷废为庶人，最终将其囚禁饿死。”
“所以，司马衷才当皇帝一年，靠着老婆贾南风的阴谋和宗室的力量，从外戚杨骏手中夺回了权力。”
“这如果放在一个正常皇帝身上，或许可以算作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正常权力更迭，甚至体现了皇后的贤内助和政治手腕。”
“但是，权力的滋味一旦尝过，就再也回不去了。贾南风从此食髓知味。”
“第二件事，清除辅政大臣与同盟者。”
PPT翻页，林啸几乎不停歇讲述：“杨骏死后，按照安排，德高望重的宗室汝南王司马亮和元老太保卫瓘共同辅政。”
“这俩人成了贾南风新的掌权障碍。”
“贾南风的操作更加阴险，她利用楚王司马玮与司马亮、卫瓘之间的矛盾，伪造诏书，命楚王司马玮以擅权等罪名，诛杀了汝南王司马亮和太保卫瓘。”
“紧接着，最精彩也最无耻的一幕来了！”
“贾南风过河拆桥！她以司马玮矫诏擅杀大臣的罪名，反过来将楚王司马玮处死！”
林啸停顿了一下，看着认真听讲的学生们，道：“看到没有？借刀杀人，再卸磨杀驴！通过这一套连环计，贾南风清除了所有主要的辅政大臣和实力派宗王，独揽了西晋朝政大权。”
“从权术角度看，这套组合拳干净利落，心狠手辣，确实有手段。”
学生们也不自觉点点头。
“第三件事：专权与乱政。”
林啸继续道：“清除障碍后，贾南风实际掌控了皇帝司马衷，朝政由其发号施令。她任用堂兄贾模，侄子贾谧以及张华等相对有能力的大臣处理日常政务，西晋竟然还维持了一段表面稳定的时期。”
“然而，权力稳固后，她的本性彻底暴露。”
林啸语气带着厌恶道：“生活上荒淫无度，与太医令程据等人私通，还派人到宫外搜寻，绑架美少年入宫，玩弄之后大多杀害灭口。”
“性格残忍，早在太子妃时期就曾因嫉妒亲手击杀怀孕的宫人。掌权后更是肆无忌惮。这时的她，俨然一副女皇做派，只不过这个女皇的品味和道德都极其低下。”
“第四件事：废杀太子司马遹！”
PPT上出现了年幼聪慧的太子司马遹画像。
林啸叹道：“贾南风自己无子，太子司马遹是司马衷和其他妃子所生，且聪明伶俐，深受司马炎喜爱，是好圣孙！”
“贾南风担心太子继位后自己地位不保，在母亲郭槐和堂兄贾模劝其善待太子无效后，决定下毒手。”
“公元299年，她设计将太子灌醉，然后逼迫其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抄写一些谋逆的言辞。以此为证据，废黜了太子司马遹，并将其囚禁。”
“公元300年，她派人用药杵击杀了被废的太子司马遹。”
“结果就是……”
林啸手一摊：“太子的死，彻底激起了朝野普遍的愤怒和同情。”
“之前大家可能对贾南风的专权，荒淫敢怒不敢言，但杀害储君，触碰了政治底线，也给了野心家起兵的绝佳借口。”
“所以，太子被杀后，早就对贾南风不满也有野心的赵王司马伦，与其谋士孙秀策划政变。他们利用贾南风杀太子之事，伪造诏书，以为太子报仇为名，发动兵变，闯入宫中，逮捕了贾南风。”
“贾南风被捕时，随后，她被赐饮金屑酒而死。”
林啸最后道：“贾南风死了，但西晋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赵王司马伦掌权后，很快篡位自立，彻底引爆了宗室诸王之间争夺皇位的血腥内战——八王之乱。”
“西晋，从此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啸这一系列详细到具体人物、时间、手段的曝光，如同连环惊雷，在西晋皇宫炸响。
大殿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剑，齐刷刷地刺向贾充，以及他身边那个此刻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如筛糠的太子妃贾南风！
太傅杨骏第一个打破沉默，他指着贾南风，颤抖道：“臣……臣的三族被灭？被你这毒妇……诬告谋反？我也诛杀于马厩？！”
汝南王司马亮也是面色铁青，怒目而视：“本王……也被你伪造诏书，借司马玮之手杀害？！”
太保卫瓘更是惊骇莫名，他向来谨慎，没想到竟会死于这种宫廷阴谋：“我……我等忠心辅政，竟成了你掌权的障碍，被如此清除？！”
年幼的皇孙司马遹此刻也吓得小脸煞白，躲到司马炎身后，带着哭腔颤抖道：“皇爷爷……孙儿，孙儿被她灌醉……逼写反书……最后，最后被打死了？呜呜……”
贾充彻底慌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抢地，磕得砰砰作响：“陛下！陛下明鉴啊！这……这绝非事实！”
“是后世污蔑！小女南风，她……她素来温柔贤淑，谨守妇道，怎……怎会行此等大逆不道、骇人听闻之事？！”
“这定是林啸他们道听途说，编造谎言，意图毁我贾家清誉，乱我大晋朝纲啊！”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给女儿使眼色。
贾南风也从最初的震惊和恐惧中勉强回过神来，跟着父亲跪下，声音尖利地哭喊辩解：“父皇！父皇饶命！这绝对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臣妾对太子殿下一心一意，对父皇、对皇孙更是敬爱有加，怎会做出弑杀储君、祸乱朝纲这等天理不容之事？！”
“定是有人嫉妒臣妾太子妃之位，勾结后世妖人，编造此等恶毒谣言！父皇，您要相信臣妾啊！”
然而，司马炎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辩解。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脸色各异的杨骏、司马亮、卫瓘，最后落在吓得瑟瑟发抖的孙子司马遹身上。
这些他最倚重的辅政大臣，他精心分封的宗室亲王，他寄予厚望的好圣孙……
在林啸揭示的未来里，竟然都被眼前这个跪地哭喊的女人，用如此阴险毒辣的手段一一清除杀害！
“贾充！贾南风！”
司马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起初低沉，随即如同火山爆发般炸响：“不！贾南风！！”
他指着贾南风，手指都在颤抖：“枉费朕如此信任你！将衷儿托付给你，将遹儿托付给你！”
“朕以为，即便衷儿……心智有所欠缺，有你这样出身名门懂得权术的妻子从旁辅佐，又有贤良大臣和宗室屏藩，总能保我司马家江山无虞！”
“朕甚至……甚至因为你是贾充之女，对你多加纵容！”
“可你呢？！你都干了些什么？！”
司马炎的声音响彻大殿：“你把朕的衷儿纯粹当作一个可以操控的傻子傀儡！你利用他清除异己，独揽大权！你生活淫乱，败坏宫廷！这些……这些朕或许还能忍！为了朝局稳定，为了司马家的脸面！”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刺向贾南风：“但是！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把毒手伸向遹儿！伸向朕的好圣孙！伸向我大晋未来的继承人！”
“清理权臣，铲除威胁，历朝历代都有，朕可以理解你为了权力的疯狂！”
“可杀太子……断我司马家嫡系血脉，毁我大晋国本！你这是要绝我司马氏的根！要让我这来之不易的江山，二世而亡吗？！”
“父皇！不是的！不是真的！”
贾南风哭得涕泪横流，拼命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