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级教室外的走廊上,短暂的课间休息时间。
“朱小章!”
“怎么,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林啸就在栏杆依靠,看着他过来,语气带着调侃:“跨班听课还上瘾了?三班体育课这么自由吗?”
扶苏心头一紧,连忙学着朱小章平时可能有的反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表情显得自然:“老师,我们这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嘛!”
“刚刚好路过见您上课,讲得这么精彩,我就……没忍住,溜进来听听呗。也想听听您在八班是怎么上课的,和我们三班有什么不同。”
林啸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忍不住笑道:“难得啊,朱小章同学。怎么,你这是突然想要进步了?”
他摸了摸下巴:“我最近可是听说了,你确实和八班的李毅、赵麦可他们走得挺近。而且你妈早上遇到我还说,你最近好像变乖了不少,一放学就回房间做作业,还能做到挺晚……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说说,是受什么刺激了,还是……”
林啸故意拉长了语调,眼中闪过促狭的光:“……谈恋爱转性了?看上我们八班哪位女同学了?”
“没、没有!”
扶苏脸上一热,顿时有些窘迫,连忙摆手否认:“老师,真没有!就是……就是突然觉得,自己知道的东西太少了,想多学点。”
这话倒有几分是他的真心话,这几天的后世见闻,让他深刻感受到了自己的无知。
林啸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呵了一声:“还和我打马虎眼!”
但他没有深究,只是摆摆手:“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也懒得多问。总之——”
“你下节课不是体育课了吧?还要在八班听课吗?”
扶苏眼睛一亮:“我倒是想……”
“别想了。”
林啸打断他,不容置疑道:“好好回你三班好好上课。学期要结束了,你如果真的想要进步,或者因为谁而改变——”
他故意在因为谁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就好好考一个期末成绩。到时候我给你用力点,调你来八班也行。”
扶苏愣住了:“啊……老师,我不是这意思……”
林啸摆摆手:“你那心思能瞒得过我?”
他转身往走廊尽头的厕所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行了,我去上个厕所。下节课不允许在我们班了,回你自己班级去。”
看着林啸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扶苏还愣在原地。
“好家伙,扶苏,你没被老林看穿吧?”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扶苏转头,看见赵麦可那张笑嘻嘻的脸。
李毅和叶宣也凑了过来,三人把他围在中间,像是某种秘密接头。
扶苏摇摇头,把刚才的对话简单复述了一遍:“林老师以为我这是在进步,什么恋爱了,想要到你们八班……”
“噗——”
赵麦可没忍住笑出声来,“哈哈,老林这脑补的!”
他笑得前仰后合,引来旁边几个学生侧目。
李毅倒是比较冷静,推了推眼镜:“或许,这也是一个你这些天改变的一个理由。”
“老林虽然爱脑补,但他观察力确实敏锐。你这些天的变化,按时回家、认真写作业,主动找我们讨论问题,这些他都看在眼里。他只是给你找了个他能理解的解释。”
叶宣凑到扶苏面前,眨巴着眼睛:“哈哈,扶苏公子,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当你的绯闻女友的!”
扶苏慌忙摆手:“你们又开玩笑了……”
“好了好了。”
李毅及时制止了这场闹剧:“大家也不要开玩笑了。扶苏,下节课你就听老林的,回去你们班。反正这节课,你也算露脸了,你父皇他们应该看到了。朱小章在那头,应该也是传递了信息。”
扶苏犹豫了一下:“可是我还真想继续听……现代战争和古代战争到底有什么区别的……”
这是他的真心话。
上一节课,林啸的课已经颠覆了他对战争的认知。
但那些都只是支撑,真正的打法呢?战术呢?他太想知道了。
李毅笑了:“这还不简单?放学了我们给你补课,或者你自己用手机查呗。”
“现在信息时代,想知道什么查不到?行了,上课了,快回去吧。”
上课预备铃响起,走廊上的学生开始往各自教室涌去。
扶苏最后看了一眼八班教室的门,深吸一口气,转身往三楼的三班走去。
他知道,这节课他听不到了。
但他也知道,在这个时代,知识的获取从来不止课堂一条路。
法兰西,巴黎,杜伊勒里宫
站在杜伊勒里宫的窗前,拿破仑的内心却翻涌如潮。
“所以,有了火车……”
拿破仑低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这场美利坚的内战,到底会打成什么样?”
他在等待。
等待第二节课开始,等待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等待更多关于这场现代战争的细节。
作为一个军事天才,拿破仑太清楚后勤的重要性了。
他亲历过远征埃及的补给噩梦,指挥过跨越阿尔卑斯山的惊险行军,更是知道远征俄罗斯战败的未来。
如果……如果有火车呢?
拿破仑转过身,目光落在地图上法国纵横交错的公路网。
这些道路是帝国的动脉,但也是限制,马车一天能走多远?五十公里?八十公里?还要考虑道路状况、天气、沿途补给点……
而火车呢?
按照林啸的说法,美国北方拥有两万两千英里的铁路,法兰西目前为零。
“速度……速度……”
拿破仑喃喃道。
这不仅仅是时间的问题。
“贝尔蒂埃,如果你是美利坚北方军的指挥官,拥有两万两千英里的铁路,你会怎么打这场战争?”
“陛下,如果是我……”
贝尔蒂埃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美国的位置,“首先,我会用铁路快速集结兵力,在关键战线形成局部优势。比如,如果我要进攻里士满,我会在华盛顿集结主力,然后通过铁路在几天内将部队运送到前线。”
拿破仑点头:“继续。”
“其次,铁路会让补给线变得极其稳固。”
“铁路会让指挥变得更加高效。将军可以坐镇后方,通过电报了解前线情况,然后通过铁路快速调动部队。这意味着,战场上的机会窗口会被更快的抓住,失误也会被更快的弥补。”
拿破仑沉默了。
他走到窗前,再次望向窗外的巴黎。
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了一场革命,又在他的带领下走向帝国。
但现在,他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不是来自欧洲大陆上的任何一个敌人——英国、奥地利、俄罗斯,这些他都不怕。他怕的是……时代。
如果铁路真的如此重要,那么法国已经落后了。
不,整个欧洲都已经落后了。
那个新兴的美利坚,正在用一场内战展示一种全新的战争形态,而他的战争思维,还没有进步。
“陛下?”贝尔蒂埃轻声问道。
拿破仑转过身,眼神锐利如鹰:“告诉铁路委员会,明年的建设计划预算增加一倍。不,两倍。我要在五年内,让法国的铁路里程超过五千公里。”
贝尔蒂埃吃了一惊:“陛下,这需要巨大的投入……”
“我知道。”
拿破仑打断他:“但如果我们不投入,十年后、二十年后,当其他国家都拥有铁路网的时候,法国就会成为欧洲的病夫。你明白吗?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生存的问题。”
贝尔蒂埃肃然:“是,陛下。”
众人再次看向天幕,
第二节课还没有开始,但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想知道,在那个有了铁路的世界里,战争到底是什么样子。
“叮铃铃——”
清脆的上课铃声在各个时空响起。
林啸站在讲台上,继续上课:“上节课我们讲了南北战争的后勤革命,知道了铁路、工厂、标准化军粮如何改变了战争的支撑系统。那么这节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
“我们讲南北战争为什么是一战的预演!”
教室里鸦雀无声,各个时空的帝王将相也屏住了呼吸。
“为什么说这是一战的小预演?”
林啸面对学生,又抛出了一些概念:“因为在这场战争中,出现了许多第一次:第一次大规模使用铁路进行战略机动,第一次出现战壕战的雏形,第一次使用电报进行实时指挥,第一次出现机关枪的前身——加特林机枪,第一次有战地记者进行现场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