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张良、陈平等人闻言，相互对视，都露出了无奈又了然的微笑。
这确实是他们这位陛下能说出来的话。
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也是饶有兴致地说道：“有意思，这题目出的……颇有深意。假设一个人带着对失败的全部记忆，回到一切开始的起点，他会如何选择？”
“这不仅仅是在问王莽，更像是在问每一个曾经犯下大错、或面临重大抉择的人。”
“不过，朕感觉，对王莽而言，无论选哪条路，恐怕最终都难逃一死，难逃骂名。”
“关键就在于，他篡位登基这一步，从根子上就走错了，走歪了。”
“无论怎么修补装饰，最终都难免倾塌。还能有后悔药不成？”
长孙无忌点头附和：“陛下圣明。尤其是D选项，退位当太上皇，还政于刘家。”
“听起来像是迷途知返，但以刘家皇帝们对待权臣、外戚的一贯作风……王莽个人或许能得个善终，但他背后的整个王氏家族，恐怕难逃被清算的命运。他那些儿子……估计也悬。”
“是啊！”
房玄龄补充道：“而且，他如何确保还政之后，接手的刘氏皇帝就能稳住局面，不追究他？”
“天下已经因为他之前的折腾而暗流涌动，一个刚刚还政、威望不足的新君，能压得住吗？搞不好更快天下大乱。”
李世民叹道：“所以说，一步错，步步错。有些路，一旦踏上，就难回头了。这道题，看似给了选择，实则步步杀机，处处两难。王莽……可怜，亦可叹。”
大明。
朱元璋等了半天，看到林啸终于出了道正经题目，可内容却让他直皱眉头。
“林啸这出的什么题？”
朱元璋忍不住吐槽：“这也算历史题目吗？假如王莽死后又回到登基那一刻？”
“这分明是怪力乱神，胡思乱想嘛！历史哪有那么多假如？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咱看这课，越来越像说书唱戏了！”
马皇后闻言，笑着拍了拍他的手：“重八，话不能这么说。怎么就不算题目了？我觉得这题目很有意思啊。”
“它是在引导学生们，甚至引导我们看到这段历史的当事人，去进行更深层次的思考：如果早知道结局，会不会有不一样的选择？”
“历史除了记录既成事实，其反思和借鉴意义，不正是存在于这种假如之中吗？”
她眼珠一转，带着笑意反问朱元璋：“对了，重八，别光说题目。咱们也来假设一下，如果你是王莽，你现在就是那个刚刚登基，但已经通过天幕知道了自己未来十五年凄惨下场的王莽，面对这四个选项，你会怎么选？”
朱元璋被马皇后这么一问，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瞪，想也不想就道：“这还用说？当然是杀！”
“把朝中那些阳奉阴违、欺上瞒下的贪官污吏，还有那些兼并土地、为富不仁的豪强大族，统统给咱抓起来，该杀头杀头，该抄家抄家！”
“把他们的土地和钱财都分给穷苦百姓！咱就不信了，把这些人杀干净了，改革还能推行不下去？百姓还能活不下去？”
马皇后无奈地摇头笑道：“你呀你，三句话不离本行，就知道杀杀杀。”
“王莽杀的人还少吗？他逼死儿子，清洗政敌，手段也不可谓不狠。”
“可结果呢？问题解决了吗？天下太平了吗？反而越杀越乱。”
“光是杀人，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反而可能激起更大的反弹。你就不能动动脑筋，想想其他办法？”
朱元璋被马皇后说得有些讪讪，但嘴上还是不服输：“那是他王莽没杀对！杀得还是不够多，不够狠！要是咱来，咱就……”
“你就怎么样？”马皇后挑眉。
朱元璋张了张嘴，看着马皇后似笑非笑的眼神，后面的话终究没说出来，只是哼哼两声：“反正……反正不能像他那样瞎折腾，也不能啥都不干。”
七年级三班的课堂上，短暂的惊讶过后。
朱小章第一个举手，迫不及待就说出了他的答案：“老师！我觉得你这题目设计……有点不合理啊！”
“哦？怎么不合理了？”林啸笑着看向他。
“这还用选吗？”
朱小章站起来：“就是D啊！”
“依照我是王莽，我现在知道了未来有个叫刘秀的位面之子要弄死我，昆阳之战我四十万大军都打不过他两万，我还折腾啥？”
“我直接选D啊！退位当太上皇！不，我干脆点，直接找个良辰吉日，把皇位禅让给刘秀！”
“他不是位面之子吗？天命所归吗？我打不赢，我还不能加入吗？不对，是我直接投降，把位置送给他！”
他还演上瘾了，换了一个语气：“我就对刘秀说：秀儿啊，不，光武帝陛下！我看您骨骼清奇，是天命所归的真龙天子！”
“这大新朝的皇位，它烫手，我老王把握不住啊！还是您来坐吧！”
“我只求您登基后，看在我主动让位的份上，给我和王家留条活路，赏我个富贵闲人当当就行！”
“哈哈哈哈！”
教室里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
“对对对！朱小章说得对！”
“直接投了！逆风局，还打什么打？”
“把位置给秀儿，说不定秀儿一高兴，还能封王莽个安乐公呢！”
“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同学们纷纷笑着附和，显然都觉得在已知必败的前提下，投降是最明智的选择。
林啸也忍俊不禁，抬手压了压笑声：“朱小章同学这个思路……很直接，很务实嘛。打不过就加入，甚至直接送货上门。”
“还有同学有其他想法吗？或者，觉得其他选项也有可能？”
这时，王勇也举手了，得到认可后，直接站起来回答：“老师，我选B！躺平摆烂，什么都不做！”
“哦？说说理由？”林啸鼓励道。
王勇道：“我是这么想的。首先，A选项，托古改制，我已经知道结果了，失败，身死国灭，遗臭万年。这条路不能走。”
“C选项，砸碎大新，破后而立。这太抽象了，也太危险了。怎么砸？砸完了立什么？万一没操作好，可能死得更快更惨。不确定性太大。”
“D选项，退位还政。”
“听起来不错，但能他的那些大臣能同意吗？”
“刘家人会信我吗？会放过我吗？就算暂时放过，等我没了权力，还不是任人宰割？说不定死得更憋屈。而且，把烂摊子丢给别人，好像也不太地道。”
“所以，算来算去，只有B选项，躺平摆烂，什么都不做，看似最消极，但可能最安全，也最舒服。”
“我知道大汉……哦不，大新没救了，但我也不去瞎折腾加速它的死亡。”
“我就当个昏君，啊不，当个无为而治的皇帝，每天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享受一下当皇帝的顶级待遇。”
“至于改革？不改了！土地？不管了！货币？不换了！你们下面爱怎么弄怎么弄，只要别让我知道，别闹到我面前就行。”
“我就当个聋子皇帝、瞎子皇帝，在深宫里醉生梦死，过完这最后十几年。管它死后洪水滔天，管它后世骂我昏庸无能，至少……我活着的时候，享受到了啊！”
此话又引得教室里一片笑声和议论。
“好像……也有道理？”
“及时行乐，好像也不错？”
“反正都是死，干嘛不享受享受？”
“王勇，你这思想很危险啊！不过……好像挺真实？”
“换我也选择这个！”
两个同学的答案一出，也是让王莽叹了又叹，无奈摇头。
他们可以嬉笑打闹，但他现在，可真面临这个选择。
可这两个选择，他都不能选。
“很好！朱小章和王勇同学都给出了自己的选择，并且阐述了理由。其他同学呢？有没有支持C选项，或者有不同见解的？”
林啸看着台下热烈讨论的同学们，笑了笑，再次看向其他学生。
他的目光扫过全班，等待着更多的观点碰撞。
但奈何，其他学生也难得的表现惊人的一致性，对其他两个答案，看都不看，亦或者，没有切中他想要表现的东西！
“行吧！既然没有了……我公布正确答案！老师这里的答案，是C！砸碎大新！破后而立！”
林啸一看没有，果断公布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