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级三班。
林啸对朱小章三人的表演做了简短总结后,目光扫过全班,继续鼓励道:“朱小章、刘闯、王勇三位同学的表演非常精彩,用生动的方式展现了新朝末年的风云激荡。那么,还有没有其他同学,也准备了节目,想要上来展示一下的?”
“老师!我我我!我们也准备了一个小节目!”
林啸话音刚落,坐在前排的吕艺就高高举起了手:“不过没有朱小章他们那么长,就是一个小小的相声!名字叫——《论王莽的一生》!我和王雪一起表演!”
“对的,老师,我们也准备了表演!”
王雪也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哦?相声?《论王莽的一生》?”
林啸眉毛一挑,露出感兴趣的神色,“这个形式挺新颖啊。行!让我们掌声欢迎吕艺和王雪同学的表演!”
教室里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起哄声。
“哇!吕艺和王雪!”
“相声!有意思!”
“快上快上!”
同学们都很给面子,尤其是看到平时文静的王雪和活泼的吕艺要搭档说相声,更是觉得新鲜。
新朝,常安皇宫。
王莽瘫坐在御座上,面色灰败,眼神空洞。
刚刚看完两个自己哭天喊地、最终被杀头盖骨还被收藏的表演,他已经心灰意冷,彻底绝望。
此刻看到又有学生要表演《论王莽的一生》,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仿佛在说:随你们吧,爱怎么演怎么演,朕……已经无所谓了。
大明。
“这林啸……怎么又不正正经经讲课了?又让学生表演这些玩意儿?咱感觉……有点无趣啊。看来看去,不都是王莽那点破事么?两个王莽演完了,又来两个女娃娃说相声?能有啥新花样?”
朱元璋就忍不住吐槽。
马皇后闻言,轻轻笑了笑:“重八,话不能这么说。这也是一种学习的方法啊。至少,这些学生是自己去查找王莽的史料,然后用自己的方式重新演绎出来。”
“这种主动探索、理解、再表达的过程,总比那些夫子只会照本宣科、让学生死记硬背要强得多,不是吗?能调动学生的兴趣,就是好方法。”
朱元璋挠了挠头,还是有些不服气:“理是这么个理……可问题是,咱看着觉得没意思啊!”
“咱就想听林啸好好讲讲,王莽那改制到底为啥失败,刘秀又是怎么一步步起来的……这些表演,看着乐呵是乐呵,但……总觉得差点意思。”
马皇后白了他一眼,笑道:“人家林啸上课,又不是专门讲给你听的。”
“你是皇帝,可课堂上的学生是后世的孩子,教学方法自然要适合他们。好好看看吧!我也挺好奇的,这两个女孩子,能用相声的形式,把王莽的一生说出什么花来。”
朱元璋被马皇后这么一说,只好按捺住性子,嘟囔道:“行吧行吧,看看就看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其他时空的帝王百姓,也大多抱着或好奇、或期待、或看热闹的心态,将目光重新聚焦到讲台上。
尤其是武则天时代的上官婉儿,还有北宋的李清照等大部分女子,这是第一次看到林啸课堂上有两个女孩子表演,更是充满了期待。
讲台上,王雪和吕艺已经一左一右站定。
林啸再次举起手机,开始了录制。
表演,开始。
王雪直接开始叹气:“话说,我这一生啊……感觉前后很矛盾!老天爷,您能给我解惑一下吗?我怎么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吕艺:“哦?你哪里矛盾了?我觉得你前后……挺一致啊,没什么矛盾。”
两人一开口,就让人知道了各自的角色。
“啧啧,这女孩子,胆子挺大啊,敢表演老天爷?”
朱棣惊异一声,来了兴趣。
“这是……王莽死后,向老天爷诉苦吗?”
阴丽华更是感觉耳目一新,从来没有看到这种形式的表演。
“胆子挺大的。”刘秀也忍不住挑眉。
王雪苦恼道:“怎么不矛盾!后世很多人,包括史书都说我,前后不一!”
“篡位前,我是道德楷模,儒家圣人,谦恭俭让,爱民如子;可篡位后当皇帝了,我就变得……嗯,有点……刚愎自用,胡乱改革,搞得天下大乱。这难道不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吗?”
吕艺道:“截然不同?不不不,我觉得,你王莽,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始终如一的人!”
王雪惊讶道:“始终如一?怎么说?我哪里始终如一了?”
吕艺举起手,道:“那咱们就掰扯掰扯。先说说你篡位前,是怎么一步步成为那个好人,那个道德模范,那个儒家圣人的?”
王雪骄傲道:“这还不简单?读书啊!我自幼熟读儒家经典,尤其是《周礼》!我始终以儒家最高的道德标准来要求自己的一言一行!孝顺长辈,友爱兄弟,勤俭节约,散尽家财赈济灾民……我就是要做一个符合儒家理想的完人,圣人!”
吕艺打断:“错!大错特错!你走的根本不是什么读书明理、修身养性的路子!你走的,分明是一条杀子证道的捷径!你王莽,从来就是一个杀伐果断到极致的人!只不过,你最初杀的,是你自己的儿子!”
此言一出,教室里顿时一静,随即爆发出哇哦的惊叹声。
这个角度,太刁钻,太犀利了!
新朝,王莽嘴角一抽,隐约有不好的预感。
王雪被噎住,慌乱道:“啊?我……我杀子证道?老天爷,您这话从何说起啊?”
吕艺道:“从何说起?就从你彻底奠定圣人名声的关键一步说起!你自己说说,你王莽大义灭亲、道德无瑕的名声,是不是从你逼死自己的次子王获开始的?”
王雪道:“王获?他……他杀死了家奴,触犯律法,也违背仁道。我身为父亲,管教不严,更有责任。为了维护法纪和道德,我……我令他自杀谢罪。这,这难道不是大义之举?”
吕艺道:“对啊!问题就在这儿!好家伙!儒家对个人道德的要求本来就高,但也模糊。可你王莽,直接玩了个大的!
“大义灭亲!为了你心中的道德和礼法,亲手把儿子逼上死路!这一下,震撼力拉满!”
吕艺她模仿当时士林的反应,拍手道:“其他儒生一看,我的天!儒家圣人该做的事,我们最多嘴上说说,约束自己。你王莽倒好,直接对自己儿子下死手!这境界,这狠劲,这道德纯度……谁比得了?你不一下子就成了标杆,成了模范,成了当世圣人?”
王雪急忙辩解道:“不对不对!老天爷,这是巧合!是王获他自己犯了错!我学的儒家,就是要洁身自好,而且要求家人也一样!这叫修身齐家!”
吕艺反问:“哦?儒家经典里,哪一条白纸黑字写着,儿子犯错,父亲必须逼儿子自杀才算齐家?才算圣人?谁规定的?孔子?孟子?还是《周礼》?”
王雪迟疑道:“这……就是他们……他们要求的啊!圣人之道,不就是这样吗?”
此话一出,各朝代的读书人,眉头一皱,感觉到这个节目,有些那么不怀好意。
吕艺无所谓道:“好,这一趴咱先跳过。那你接着杀你的长子王宇,又怎么说?难道不是杀子证道的第二步?”
王雪语气变得激动道:“那不是!那是我那长子王宇脑袋有问题!他竟然反对我,还搞什么洒狗血的迷信把戏来吓唬我!他站到了我的对立面!是他自寻死路!”
吕艺冷笑道:“是吗?反正我看到的因果链是这样的:杀了次子王获,你成了道德圣人;杀了长子王宇,你好像……更加坚定了要走到最高位置的决心?连亲生儿子都能杀,都能舍弃,那龙椅上坐着的汉平帝、孺子婴……凭什么不能动?他们跟你又没血缘关系!”
吕艺盯着王雪,一字一顿:“你敢说,这不是杀子再证道?因为你接连献祭了两个儿子,向天下证明了你的无私和决绝,所以你才最终被捧上了神坛,成了儒家至圣,也铺平了通往皇帝宝座的路?”
王雪慌忙解释:“老天!这其中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您这是污蔑!”
吕艺理所当然道:“我看到的就是这样……还有你的第四子王临,后来也被你赐死了吧?就因为和侍女私通,担心被你处罚,所以有点小心思?”
“这难道不是你杀子证道路上的又一次献祭?我觉得,你只是找了个借口,来贯彻你那种杀伐果断的作风,并试图把这种作风用到治理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