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啸的答案一出，直接引起了班级内的学生们的惊讶。
“股票？杠杆？”
“铁路是这么修起来的？”
学生们交头接耳，虽然知道金融和股票，但美利坚这种现代金融方式用在一百多年修建铁路上，他们表示还是大开眼界。
美利坚，果真是金融资本的鼻祖。
只是，各朝帝王更是云里雾里。
李世民眉头紧皱：“股票……杠杆？这是何物？修建伊利运河，用商人？可用商人就用商人，这又是什么东西？”
房玄龄在也努力理解：“陛下，依臣之见，这股票似乎类似商贾合伙做生意的份子钱，杠杆……莫非是借力打力之意？”
朱元璋盯着天幕，脸色不太好看：“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课堂。
林啸看到同学们似懂非懂，直接点出PPT，说道：“其实，我在上节课说他们伊利运河的时候，提到了伊利运河的修建方式，也是分包给商人的。”
“同理，美利坚的铁路修建，也采取了这种金融、杠杆的形式，把铁路的修建，给了商人，不过他们采取了金融杠杆的操作模式……”
PPT上出现了一张图表。
“第一，我们可以看到，从1830年他们第一条铁路通车，就直接在交易所上挂牌铁路股票了，但是，只有一支。”
“5年后，也才3只。”
林啸切换下一页，图表上的曲线开始陡峭上升。
“但仅仅过了十五年，到1850年，已经有38只铁路股票在交易所售卖了。到了1860年，铁路股票债券更是占据了全美证券总量的三分之一……”
教室内响起惊讶声。
“尤其是，1850年他们《土地赠与法》通过，政府将铁路沿线的大量土地无偿赠予铁路公司，铁路公司可以出售这些土地筹集资金。这直接再次吸纳民间资本修建铁路。”
林啸顿了顿，补充了一个细节：“我们都有个华人商人，伍秉鉴，他通过美国旗昌洋行投资50万银元，成为北美铁路大股东。”
“因此，华人都投资了，可以看到，这段时间，起码美利坚有绝大部分人口，都参与了铁路的投资和修建，可以说是全民参与铁路。”
天幕下，各朝商人眼睛亮了。
沈万三盯着天幕，手指不自觉地搓动：“全民参与……铁路股票……这、这若是放在我们这……”
他身旁的伙计低声道：“东家，朝廷不可能让咱们修路啊。”
沈万三叹了口气：“是啊，路桥关隘，历来是朝廷专营。但这美利坚……真是商人的天堂。”
盛宣怀更是明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可是，他们那边的商人，我们这边的商人……”
……
“第二点是资金。”
林啸继续讲解，PPT上出现了欧洲地图和美国地图，中间画着资金流动的箭头。
“众所周知，修建铁路需要大量的资金。”
“美利坚不仅接受国内个人投资，还接纳了来自欧洲，英国、法兰西、荷兰等各国投资，起码占到美利坚铁路总投资额的五成以上。”
“他们将修建铁路彻底证券化，把未来的收益权拆分成股票债券，卖给投资者。投资者看中的是铁路通车后的运输收益、沿线土地升值收益。”
“这种模式，加速了他们铁路的修建。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在金融资本加速之下，他们仅仅三十年，铁路里程数就从两位数突破到五位数。”
图表上，那条几乎垂直向上的曲线，让教室里的学生们都看呆了。
“我的天……这增长速度……”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难怪说资本主义国家发展快……这种动员资源的方式，确实比单纯靠朝廷拨款高效多了。”
“是啊……如果在我们这边……听说大清修铁路，还是搞徭役那套，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这样一比，资本主义还是略强于封建社会……”
看到了这种增长，学生们也略有所得。
“第三点也离不开各州的支持。”
林啸稍微停顿了一下，也没有评价，而是继续讲解。
PPT上出现了美国地图，北方标满了铁路线，南方则稀疏得多。
“他们各州代表的大商人，也看到了铁路的便利性，纷纷私人修建铁路，方便他们自己庄园的运输，但仅限在北方。”
“南方那些种棉花的农场主，没这个闲心，因为他们有水路运输体系。”
“密西西比河及其支流网络，已经能满足他们的运输需求。修建铁路投资大、回收周期长，对他们来说不划算。”
林啸用激光笔指着南北分界线。
“于是，这点可能就成为美利坚南北战争的重要原因之一，北方形成了铁路资本集团，南方是种植园奴隶主集团。”
“北方的工业需要铁路运输原材料和成品，需要统一的国内市场；南方的种植园经济依赖水路出口棉花，对铁路需求不大。”
“当北方铁路资本想要把铁路修到南方，统一全国铁路网时，南方拒绝了。”
“因为铁路一旦修通，北方的工业品就会涌入南方市场，冲击南方的种植园经济。”
“所以，南北战争开打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北方铁路资本对抗南方种植园资本。铁路，不仅仅是交通工具，更是资本扩张的工具。”
教室里安静下来，学生没想到，铁路竟然还与南北战争有关。
“哎……”
“是啊……”
听到林啸说出这个原因，林肯也微微一叹，虽然表面上是为了美利坚，可实际上这场战争的开端，就有铁路资本集团在推动。
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皱眉：“所以，美利坚的铁路修建得那么快，是把它放给了商人修建吗？商人，他们有这么大的能力？”
长孙无忌道：“陛下，商人他们没有什么不敢，只要能赚钱，他们都能做到。”
“当年汉武帝没有把盐铁专营收到朝廷之前，还不是各地豪强自己经营盐铁？那些大盐商，哪一个不是富可敌国？”
李世民恍然：“对对对！这些人的能耐，朕倒是低估了他们。”
“可是，铁路这种道路掌握在商人手里，真的能行吗？”
李世民仍有疑虑：“若是商人把持要道，坐地起价，或者战时不听调遣，岂不误了大事？”
房玄龄沉吟道：“陛下，美利坚那种股票之法，倒是可以借鉴。朝廷可以占大股，商人出钱占小股，铁路修好后，朝廷有控制权，商人按股分红。”
如此，既解决了朝廷缺钱的问题，又不会让商人完全掌控命脉。”
杜如晦补充：“而且，铁路修通后，沿线商贸繁荣，朝廷的商税也会大增。这或许是条新路子。”
虽然房玄龄他们没有具体见过操作模式，但很快想到他们自己运河，也想到了这种常见的修建合作方式。
李世民眼睛微亮：“二位爱卿言之有理……所以，如果我们考虑完，也可以让商人修建铁路么……”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更是眉头紧锁：“商人修建的铁路？这岂不是把国家命脉掌握在那些贪得无厌的商人手中？有些东西，放出去，想要再收回来，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他想起了元末那些与官府勾结、垄断市场的巨商。
朱标却道：“父皇，儿臣倒是觉得，如果我们朝廷没能力修建，或许，不妨先给他们尝试。”
“先解决我们大明有铁路火车的问题，再解决这铁路修建好，归属权给谁的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修建好了，这些铁路还能跑不成？到时候，朝廷一道旨意，收归国有，他们敢不从？”
朱元璋惊讶的看了一下朱标，没想到朱标能有这种想法：“标儿，你这想法有点危险……”
“父皇，是有些危险……”
朱标毫不避讳道：“可看了林啸先生那么多课，儿臣感觉我们想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修铁路、造轮船、建学校……单单凭借朝廷的能力和钱财，我们能做到吗？”
“儿臣感觉，只要我们掌握军队，掌握最终的控制权……一切，应该都不成问题。”
“我们可以定规矩，商人可以投资铁路，但朝廷要占股五成以上，有管理权；铁路沿线驻军保护，战时优先军用；票价、货运费由朝廷核定……”
朱元璋沉默良久。
马皇后轻声道：“重八，标儿说得……也不是全无道理。咱们大明现在，确实处处要用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