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初长安。
光影扭曲,刘邦噗通一声从床榻跌坐在未央宫地面上,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他龇牙咧嘴地揉着酸痛的胳膊和小腿,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项羽……几千年了,还是头牲口!那膀子力气,差点把老子当成篮球给拍扁了!”
他下意识地活动着脚踝,脚尖却意外踢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低头一看,一个橘红色、带着黑色纹路的奇怪圆球正滴溜溜滚到御案旁。
刘邦眼睛一亮:“咦?这玩意不是我刚打过的篮球么?嘿,运气不错,带回来个新鲜货色!”
他立刻忘了浑身酸痛,兴致勃勃地把球捞起来,在手里掂量着,把玩一会儿,才意识到回来了。
他看着萧和张良,忍不住道:“老萧!子房!来来来,见识见识朕从后世带回来的宝贝!咱也学学那后世小娃娃,打个篮球试试!”
萧何脸色却有些古怪,他快步上前,并未看那篮球,而是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陛下,篮球之事容后再议……皇后娘娘那边……有、有些情况……”
他欲言又止,眼神瞟向长乐宫方向。
“有什么情况?”刘邦好奇。
张良连忙补充道:“陛下归来前,天幕画面有异动,不仅有陛下和霸王打篮球的,也有皇后娘娘她……与众位后世皇后,似乎……得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关于,关于一位女皇帝。”
“女皇帝?”
刘邦捏着篮球的手一顿,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眼珠子瞪得溜圆:“啥玩意儿?女皇帝?子房,你莫不是也被后世那些光怪陆离的东西晃花了眼?女人当皇帝?天下还有这等事?”
他下意识地看向萧何,萧何沉重地点点头,印证了张良的话并非虚言。
刘邦惊愕转为好奇,篮球被他随手丢在一边:“仔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哪朝哪代?哪个女人?竟敢……真坐那龙椅?”
“就是武则天……”
萧何和张良很是复杂的说起了武则天的事情。
大秦,咸阳皇宫。
始皇也缓缓回神,他深邃的目光扫过殿内垂首恭迎的群臣和扶苏。
“扶苏,说说寡人去考试后的情况,你们还看到我么?”
“是,父皇!我们是看到了您……”
扶苏赶紧把目睹始皇考试遇到的情况说了一下。
“所以,你们都看到了?”
这倒是不用浪费口舌了,始皇直接看向李斯:“李斯。”
“臣在!”李斯心头一凛,立即应声。
“那汉武帝刘彻所言,关于郡县制需正名之战,以血肉填之,以战争固之……你以为如何?”
始皇来回踱步,最终看向众人:“寡人欲动兵戈,是为正名,是为凝聚人心。目标,是匈奴?抑或……百越?”
殿内霎时落针可闻,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李斯额头瞬间沁出细汗。
他太了解始皇了,一旦动了此念,必然是雷霆万钧之势。
他连忙躬身,语速极快:“陛下莫急!此策……此策虽有其理,然陛下切莫操之过急啊!”
扶苏也急切地补充道:“父皇!儿臣也认为,不要着急!林啸老师后续尚有许多课程要讲,可能涉及治国、军事、民生诸多要务。”
“战争乃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筹备粮秣、整训军伍、勘察敌情,非一日之功!父皇雄才大略,何妨再多听几堂课,待我等吸取更多后世智慧,筹备万全,再做雷霆一击?届时,必能事半功倍!”
嬴政站立,看着众人,他目光在扶苏诚恳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李斯等人紧张的神情。
大殿内沉重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了些许:“扶苏所言……有理。寡人,不急。”
他接受了暂缓的建议,但那股征伐的意志并未消散,只是被按下。
始皇的目光再次扫过群臣:“既如此,且不论战事。李斯、蒙毅、冯去疾……”
“臣在!”三人齐声应道。
“此番期中考试,观其考卷,答其试题……感觉如何?”
“那些题目,涉及郡县利弊、民心向背、储君之责、历史兴衰……后世之人如此设问,尔等如何作答?又有何感悟?”
他忍不住对答案,生怕自己答错了,考的分数不理想。
三国,蜀汉。
诸葛亮的眼睛缓缓睁开,还未等他稳住心神,刘备已一个箭步冲了上来,紧紧抓住他的双袖,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军师!朕……朕对不起你啊!悔不听你昔日之言,乃至有荆州之失、夷陵之败!累得军师……累得军师五十三岁便……便……”
后面的话,刘备已是泣不成声。
关羽丹凤眼圆睁,抱拳深深一躬,那张威严的枣红脸此刻满是沉痛与自责:“军师!关某无能!狂妄自大,轻忽大意,竟被吕蒙那卑鄙小儿偷袭得手,失却荆州重地,坏我北伐根基!累军师功业半途而废,关某……万死莫赎!”
“此次!此次关某指天立誓,若再领兵,必慎之又慎,绝不再犯此等大错!”
他声音洪亮,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和深深的懊悔。
张飞更是急得哇哇直叫,豹头环目几乎瞪裂:“军师!俺老张是个粗人!以前只知打骂军士解气,坏了大事!俺发誓!从今往后,俺要是再管不住这破嘴,再对手下军士非打即骂,坏了军心,耽误了军师的谋划……”
“俺张翼德就……就自己抹脖子,绝不活着丢人现眼!”
他拍着胸脯,誓言掷地有声,充满了对诸葛亮的心疼和对过往的悔恨。
面对主公刘备的真情流露,关羽的铮铮誓言,张飞痛彻心扉的悔悟,诸葛亮脸上的疲惫与穿越带来的恍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澄澈与释然。
他非但没有丝毫怨怼,反而整了整衣冠,对着刘备、关羽、张飞,对着殿内所有关切望着他的蜀汉文武,深深一躬。
当他抬起头时,嘴角噙着温润而坚定的微笑,目光如星,朗声道:“陛下,云长,翼德,诸位同僚!何须如此自责?何须言悔?”
刘备愣住了,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军师……你……”
诸葛亮的声音清晰,带着释然和笑容:“亮能得遇明主,与诸位英杰共谋大业,扶保社稷,此乃亮一生之大幸!”
“陛下待我以诚,三顾茅庐,托付江山,此恩此情,亮虽九死其犹未悔!”
“云长忠义千秋,翼德勇猛无双,文臣武将,各尽其才!正是有陛下之仁德,有诸位同袍之情义,有这蜀汉上下同心同德、百折不挠的这股英雄气节,才使得我们虽未能克复中原,却依然在史册上留下了这浓墨重彩、荡气回肠的一笔!”
“后世学子所言甚是:蜀汉自有蜀汉的浪漫!这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这份至死不渝的忠义,这份君臣相得的佳话……这,便是我们蜀汉的魂!”
“也足以令我等,名垂青史,光照后人!此非不幸,实乃大幸!大汉的遗志,汉人的风骨,在我等身上,并未断绝!这何尝不是最好的归宿?”
“此情此景,亮建议,当对酒当歌,大贺我蜀汉之魂!”
他的话语如清泉,洗涤着众人心中的懊悔与悲凉。
这也是他短暂的深深感悟。
刘备呆呆地看着诸葛亮那坦荡从容、毫无怨尤的笑容,胸中块垒尽消,一股豪迈之气油然而生,他猛地一抹眼泪,放声大笑:“哈哈哈!好!军师说得好!是朕狭隘了!蜀汉自有蜀汉的浪漫!我们是大汉最后的英雄气节!”
一向不喜喝酒误事的军师,竟然要主动喝酒,刘备更是感觉不一样了。
“来人!上酒!上好酒!今日,朕要与军师,与吾之二弟三弟,与所有为大汉尽忠的臣工,对酒当歌,不醉不归!为我们这浪漫的蜀汉,干杯!”
“为大汉!为陛下!为军师!干杯!”
殿内群情激昂,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悲壮之后的激昂与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