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凉亭。
凉亭的石桌上,几个AD钙奶的空瓶东倒西歪。
刘据带着浓重的疲惫与不甘:“……难道,我终究逃不过被废杀、母后族人皆受牵连的命运么?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
终究还是谈到了各个太子绕不过去的话题,朱标、李承乾、胤礽摇着头,没有轻易回答刘据的话。
李毅倒是抬手看了看腕表,下一刻,他打破了沉重的寂静:“各位太子殿下,距离考试结束还有2分钟……”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神色各异的病友:“大家停留在这里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你们的病友交流会,探讨得也差不多了吧?不如……趁着最后的时间,说点其他的?”
朱标猛地抬起头,像是被惊醒,急切地看向李毅:“李毅同学,你确定吗?我们真的就……就只有两分钟了?”
“我们要走了?”李承乾也没想到,时间过得那么快。
“李毅,确定我们要回去了?”刘据颇为紧张的问。
他们没谈了什么,就吐槽了父皇,缅怀了母亲,吐槽了弟弟们,然后感觉都没有说到什么东西。
“大家交卷后,本来就没有多少时间了!”
面对几人询问,李毅肯定地点点头道:“你们谈了大概半小时……考试时间就两小时,目前,应该大概是这样。如果不是,那不更好?我们还能多聊聊。但如果是……”
他目光再次扫过朱标、刘据、李承乾、胤礽四人:“……那现在,就是你们各自说再见,或者……再交代点什么的最后机会了。”
几位太子闻言,面面相觑。
凉亭里的空气瞬间充满了离别的怅惘。
刚才同仇敌忾的吐槽仿佛还在耳边,此刻却要面对迫在眉睫的分离。
朱标、李承乾、刘据、胤礽的目光互相触碰,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有对未知命运的恐惧,有对这次奇异相聚的珍惜,更有一种惺惺相惜。
再见?对他们而言,恐怕是真正的“后会无期”。
朱标深吸一口气,果断地摒弃了那些伤感的客套话,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毅,语气郑重:“李毅同学,再见就不必了!我们……反而想拜托你一点事情!”
“哦?”李毅微微挑眉。
其他三人也看着朱标。
“事情很简单!”
朱标语速加快,仿佛要抓紧最后的时间:“就是以后……以后林啸老师上课的时候,能不能请他……讲得更细一点?或者,你回答问题的时候,能不能……更多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当事人的情况?”
“回答得再全面、再深入一点?”
“我们……我们在那边,真的只能干看着!太想知道了!”
刘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朱标大哥说得太对了!其实林啸老师给我们大汉朝也讲了很多,但……但都太宽泛了!巫蛊之祸提了,太子被废杀提了,可具体怎么发生的?我父皇刘彻当时到底怎么想的?有没有哪怕一丝转圜的余地?老师好像……好像讲完了就翻篇了!”
他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求知欲:“能不能让他细讲一下?或者李毅同学你下次被点名时,多剖析剖析我们这些史料里的人的处境?”
李承乾也凑上前,连忙道:“没错!林老师讲了一点点大唐,一点点太子故事,可关于我呢?我腿瘸了之后父皇的态度变化,李泰那小子是怎么一步步得寸进尺的?魏征他们又是怎么逼我的?这些细节……林老师能不能多讲讲?或者李兄你下次答题,多往这方面引一引啊!”
胤礽看着同伴们急切的样子,叹了口气,有些颓然:“哎……指望林老师都讲到?怕是不容易吧。大清……哦不,算了……罢了罢了。”
看着眼前这几位身份尊贵却深陷困境、此刻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的太子们,李毅心中五味杂陈。
他露出一个温和而理解的笑容:“我明白了。各位太子殿下的心情我理解。我……我争取和林老师反映反映你们的需求。不过,如果你们的天幕连接能一直维持的话……”
“我们这边可是有足足三年的历史课!林老师该讲的重要事件、关键人物,我相信他都不会遗漏的。各位放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写满焦虑和期待的脸,用笃定的语气说:“而且,我相信,你们应该还有机会再过来!这次是期中考试,附身的时间可能比较仓促,但没准下次期末考试呢?或者……也许天幕课堂还有别的互动形式?”
“大家放宽心,你们和林老师见面交流的机会,应该不止这一次!”
李毅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几位太子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光。
朱标、刘据、李承乾都用力地点点头,胤礽紧锁的眉头也似乎舒展了一些。
就在此时——
“丁零零零零——!!!”
刺耳而急促的考试结束铃声响彻整个校园!
这声音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撕裂了凉亭里短暂凝聚的时空结界!
凉亭中的光影猛地一阵模糊、扭曲!
朱标、刘据、李承乾、胤礽的身影如同被强风吹散的沙画,连带着他们脸上残留的复杂表情——在千分之一秒内迅速变淡、消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刹那间,凉亭里,只剩下李毅,和刚才被朱标他们附身的其他班同学。
此时,那被朱标附身的男生猛地甩了甩头,仿佛刚从一场大梦中惊醒,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看对面的李毅,疑惑地挠头:“诶?李毅?我们……我们怎么在这里?我记得我刚才不是在考试吗?”
他完全不记得凉亭里发生的一切。
“诶,对啊,我们怎么在这里?”
附身李承乾的男同学也有些如梦初醒,摸着头:“我怎么感觉做了一场梦……我成李承乾了?”
“对啊,我也是……怎么感觉我是胤礽?”
李毅看着眼前四张恢复清明的、属于现代中学生的脸庞,心中掠过一丝奇异的感受。
他忍不住问向附身朱标的同学:“这位同学,你……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刚才的事情?”
那男生更困惑了:“刚才?刚才什么事?我就记得考完试好像有点晕乎乎的……然后就……就在这里了?”
“是啊……怎么回事?我考试睡觉了?”
李毅看着几人清澈却茫然的眼睛,心中了然。
看来,历史的过客已经离去,留下的,只有同学们关于一场普通考试的模糊记忆。
几乎与凉亭的消散同步,女生宿舍。
“这么说,老二他最后能这样,全都是我一手促成的?”
独孤伽罗低语,语气复杂,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