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不，未来，不仅是太子刘据个人走向悲剧，而是整个属于武帝晚期的时空——包括皇后卫子夫以及无数太子府亲眷——都还笼罩“巫蛊之祸”的血色阴影之下！
整个侯府的气氛降到了冰点，紧张得几乎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卫子夫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霍去病捏紧拳头想到敌人，又不由得松开，那可是陛下，他们大汉的天啊！
老天爷怕是都没有这么铁石心肠，那未来的晚年天子，真的就无动于衷吗？
“两三年？”
李毅眉头锁得更紧了。
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面对刘据那殷切的目光，只感觉亚历山大。
“刘据殿下……”
李毅斟酌着用词，语速放得很慢，透着一股超出其年龄的谨慎：“这个问题……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不，不知道？”
刘据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微弱期望，在李毅话音落下的瞬间，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李毅看到对方的反应，心有不忍，但还是继续解释了一下：“殿下，不是不知道……而是……网上，嗯，就是我们后世的一些分析文章、论坛讨论中，关于您的遭遇，有个很流行的说法……”
“怎么说呢，叫做太子羽翼已丰。讲的是，发展到您那个阶段，您的身边聚集了不少势力，比如卫氏、还有亲近您的大臣门客等等，您自己……也似乎不是特别愿意事事都遵循陛下的路子？”
“子不类父……”
“再加上……陛下年纪大了，身体可能不太好，特别疑心别人觊觎他的权力和生命……这种时候，巫蛊这种能引发弑君、弑父恐慌的东西，就成了一个最好的、铲除潜在威胁的借口。”
“它不一定非要指向您本人，但足以引发一场针对您身边力量的清洗……当清洗的风暴真的刮起，就停不下来，最终必然会烧到您头上。”
李毅看着脸色越发惨白的刘据，缓缓道：“所以说啊，殿下，到这个地步……按照那些分析的角度来看，您……您个人做什么、不做什么，或许都已经不太重要了。”
“真正决定您命运走向的钥匙……还是掌握在……”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已经明确无误地指向了大汉时空的最高权力核心。
“不……不……”
刘据仿佛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身体晃了晃，靠着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他像个溺水的人，看着唯一的救命稻草沉入水中，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喃喃自语，声音空洞干涩：“难道注定要死……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孤……孤死也就罢了……可孤……孤不想母后因为孤被牵连，不想……不想妻儿因为他们姓刘，身上流着孤的血……就落得惨死的下场……”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哽咽了，眼中不是恐惧，而是无尽的愧疚与悲愤。
他不是为自己求生，而是为了亲人！
卫青府邸，刘据这番话如同利箭，贯穿了卫子夫的心。
她猛地闭上眼睛，泪水汹涌而出，身体软倒，被身旁的侍女慌忙扶住。
卫青闭上眼，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尽是无力回天的沉重。
霍去病狠狠一拳砸在旁边廊柱上，木屑纷飞，眼中是滔天的怒火与憋屈。
这一刻，他们同样绝望和无力，对那位大汉的天，很难不生出怨言。
“唉，对不起，殿下……这种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里面变数……太多了，太复杂了。我一个学生……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去分析这种……改命换天的事情。也许……只有林老师……或者……你们那边发生的事情，继续受到我们这边的影响……”
“可能，也许当汉武帝陛下知道更多，视野变得更大，或许，没准……”
李毅看着眼前这位绝望的太子，实在说不出有办法这种虚假的安慰话。
他只是一个学生，他如何能参与这场历史上最险恶的宫廷父子博弈？
刘据似乎就没有听到安慰，他整个人仿佛失去支撑，眼神涣散地望着操持上空洞的空间，命中注定的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在他头顶。
卫青府邸中，沉重的绝望氛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而就在这绝望几乎要将所有人都吞噬的时刻——
“李毅！”
“李毅同学！”
“李毅！”
三个不同的少年声音，带着明显不同的情绪和腔调，在空旷的楼梯间不同方位同时响起，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李毅和刘据同时愕然抬头。
只见楼梯上方转角，下楼方向，出现了三位和刘据刚刚一样面带惊喜之色的少年人。
左边那位身材略显瘦高，中间略矮胖，右边纯粹就是个大高个了。
这同样似乎才在几分钟之前上演的剧情，直接让刘据都忘记悲伤，李毅也愕然起来。
“三位是……”
他忍不住开口。
“李毅！孤是大唐太子李承乾！”
左边那位也直接开口介绍。
“我是朱标。”
中间矮胖少年带着无奈的微笑。
“你可以叫我最后一个明太子，胤礽……”
高个子少年脸上带着凄苦，仿佛将上节课带来的消极情绪，绵延至今。
“啊……你们都是太子……”
刘据一惊，没想到与这几位同病相怜的太子，还能凑到一起。
“哦，你是……”
三人好奇看向刘据。
“孤是刘据……始皇以来，第一个被父亲爆杀的太子……”
都是同僚，都是太子，不知道怎么的，刚刚的绝望也命中注定，让刘据看着眼前这三位太子，心情稍稍有点平复。
楼梯转角处，空气瞬间凝固。
四个来自不同时空的失意太子，如同被命运之手强行捏合到李毅面前。巨大的历史漩涡仿佛在这个小小的空间中心形成！
“呃……看来……我这不小心成了各位太子聚集的集中点？”
李毅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尤其是看向李承乾，想着刚刚还给了李世民小抄，人家李世民就在旁边的八班考场，更加有些感慨和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