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太后懿旨就下了:朝中公卿!给哀家推举大司马!主持大局!还用选吗?群臣心照不宣,乌泱泱一片举荐我!连个反对票都没有!失去的权柄!失去的荣光!我和姑姑亲手!一个不少地夺回来了!”
“那一刻的感觉?痛快!比当年封侯还痛快百倍!也让我们明白了一个血淋淋的铁律:这权力,抓在手里才是你的!一旦松手,连条狗都不如!什么信任、亲情,在权力面前都是屁!这次拿回来,就绝不能让它再溜走!”
这一刻大魏的曹爽也拳头也紧握。
王莽早年懂的道理,他似乎不懂。
“夺回大权第一件事:立谁当皇帝?哀帝那穷亲戚?滚蛋!找个小毛孩子!九岁的刘箕子,就是汉平帝了!为什么是他?年纪小,好控制!背景弱,没外戚!简直是给我量身定做的提线木偶!”
“代理政务这差事理所当然落我头上!朝野上下?嘿,经历了哀帝那几年,大家都怀念我这个道德偶像主政的日子,一片歌功颂德!”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当然!那些哀帝朝踩我王家的、巴结傅丁董的墙头草们!该罢官的罢官,该流放的流放!顺我者昌!我的人,像春天的韭菜,一茬一茬冒出来,迅速占据了朝堂各个关键角落。”
“元始元年,甜头来了。大臣们上奏:大司马定策安宗庙,功同霍光啊!得封!”
“封?赏什么?我可不能要实权太重的位置,容易招恨!皇帝才九岁,我要王那也太扎眼。我使劲推辞!坚决不受!心里话:霍光?那是权臣标杆,位置太高,摔得太惨!我不学他老路。最后只接受了那个响亮的称号——安汉公!”
“并且提建议:三公不够?再加一个!搞个四辅出来!我嘛,自然位列三公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顶端!这下,权力真正到了无人能制的地步!我站在这权力之巅,看着下方山呼海啸的朝拜,却没安全感!”
“平帝那孩子,会长大啊!时间,是我最可怕的敌人!我怎么办?难道真学霍光,霍光那老鬼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他活着是权倾天下,死了呢?霍家一门老小,人头滚了一地!”
“我能让他当榜样吗?我王家日后也要走那断头路?不!我王莽,前半辈子磕头磕出来的位置,后半辈子绝不能让那群姓刘的给掀翻了!这路只有一条道走到黑——继续爬!我倒是要看看,能爬到什么位置!”
霍光感觉,众人的目光数次打在他身上。
这王莽,要把他薅秃了!
“怎么爬?靠从前那个孝顺简朴的老剧本?”
“不够!远远不够!以前扮孝子是给人看,现在要当神了!得让天下人打心眼里信我是圣人降世,这江山合该姓王!我躺在宰衡府冰凉的丝被里,绞尽了这几十年攒下的心眼儿,把压箱底的那点儒家墨水全倒腾出来——对所有人好!好到他们臊得慌,好到他们觉得不把皇位让给我,都对不起老天爷!”
“我擦亮安汉公的招牌,挂起了周礼新制的幌子,锣鼓点敲得震天响!”
“诸侯王、功臣遗老?塞糖葫芦!这帮人是开国勋贵的老根儿,嘴刁心野。我大手一挥——封!加封!再封!让他们看看,跟着我这安汉公,那爵位比芝麻开花还节节高!祖坟都得冒起三尺高的青烟!”
“金灿灿的新都王、宜春侯印信流水一样送出去,堆得他们仓库门槛都磨矮了半寸。什么祖宗法度?周礼里头有怀柔二字!这叫尊古礼,彰恩义!我要让他们觉得,在我王莽手底下当狗,比在刘家那些窝囊废眼皮子底下当人还快活!”
“当官儿的?嘴馋?塞蜜饯!这帮人管着印把子,嚼舌根子。我砸锅卖铁,砸的是国库存银——加俸禄!增品秩!芝麻官变绿豆官,绿豆官变芝麻饼!官帽上的翅子能糊风筝!”
“天下官吏领饷银那天,准保热泪盈眶对着长安方向磕头:安汉公仁义!再生父母啊!”
“平头百姓、苦命鳏寡?施热粥!这帮人是干柴烈火,一点就炸。我撸起袖子下场当伙夫——开仓放粮!修桥补路!盖慈幼院!我那几块压箱底的薄田、辛苦攒下的百万铜钱,哗啦啦全倒进惠民的大锅里!”
“钱不够?好办!满朝文武听着:安汉公为国为民,倾家荡产!尔等食君禄的,不该捐点心意吗?我领头捐了,你们谁敢不掏?”
“掏慢了都是对圣人的大不敬!长安街头的乞丐端着粥碗泪汪汪:安汉公活菩萨转世呐!”
“宗庙里冷清?添柴火!我请太常卿翻出压箱底的周代古乐谱,把祭祀礼仪从入场跪到散场加了三倍时长!杀牛宰羊,香火缭绕,祭文一篇念得孔老夫子在九泉之下都得打喷嚏!
排场越大越显正统!我要让天下人瞅着,天底下就数我王莽最会伺候祖宗!最懂礼数!礼都摆弄不好,还当什么皇帝?”
“好家伙!这对所有人好的方子一下去,药效比虎狼药还猛!”
“长安街头巷议,茶馆酒楼,人人伸大拇指:安汉公这人,办事地道!古之贤相,管仲乐毅再生,也得给咱王公提鞋!”
“朝堂上更是马屁如潮,歌功颂德、吹拉弹唱样样俱全的贺表雪片般飞到案头。各地祥瑞喜报跟不要钱似的往长安送,什么嘉禾九穗、凤凰来仪、醴泉涌甘露……奏章里的墨汁子都透着一股子谄媚的甜腻味儿。”
“可就在这烈火烹油、繁花似锦的时候,后院柴房起火星子了——我最担心的事来了!”
“我那蠢蛋大儿子王宇!书念进狗肚子里去了!他见我圈禁了平帝生母卫氏一族在中山,不准他们沾长安半点灰,又见平帝一天天抽条长个儿,那眼神儿活像看见了阎王爷的催命符!”
“这小子不想着替他老子分忧,竟私底下跟他的舅爷勾勾搭搭,弄了一肚子邪火!更要命的是,不知哪个杀千刀的给他灌了迷魂汤——他竟然、他竟敢!弄了个黑漆麻乌的诅咒木偶,想埋在我书房门口的梧桐树下!想咒死他亲老子?!”
“消息传到耳朵里,我当场气得火冒三丈,眼冒金星!蠢货!天字第一号的大蠢货!我演了几十年圣人,刀山火海都闯过来了,眼看就差临门一脚,亲儿子在这时候给我捅娄子?!这不是送把刀子给董贤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仇家吗?!”
“这儿子,不是个孩子,是个祸根!是个会炸翻王家九族十族的大炮仗!留着?门儿都没有!”
“我闭上眼,直接下令:拿下!拿下这个不忠不孝的逆子!审?还审个屁!赐鸩酒,马上!快!给我灌下去!”
“毒酒灌进亲儿子喉咙那一刹,我五脏六腑都抽抽了一下,可那点痛,立刻被一股更凶悍的算计盖过去了:老天爷送来的刀,不使白不使!查!给老子一查到底!王宇是受谁教唆?这卫氏余孽!定是其党羽作祟!其心可诛!”
“机会送上门,不用白不用!一把谋逆大火烧出去!中山卫氏全族,男女老幼,杀得干干净净!尸体堆得能垒成小山包!顺道泼脏水!那些在我新政里吃了瘪、暗搓搓放冷箭的地方豪强,什么南阳张氏颍川刘氏,扣上勾连叛逆的大帽子,全家老小跟着流放充军,家产抄没,土地归公!釜底抽薪!”
“朝中那些还惦记着刘家江水的忠臣,敬武公主、梁王刘立……一道秘旨下去,忧愤而死!对外?自然要隆重发丧,流着鳄鱼泪悼念几声宗室痛失栋梁!血淌了满地,我这铁面无私、大义灭亲、荡奸除恶的圣人光环,倒被这血染得更亮堂、更吓人了!谁敢再多放个屁?”
“流尽了儿子的血,圣人的皮算是彻底焊死在骨头上,扒不下来了!谁敢戳破?戳破就是粉身碎骨!元始四年,我四十九岁。天下归心!宰衡之位已容不下这尊真佛了!必须得升座!”
“老儒生们捧着一张陈年旧纸涕泗横流:周公!是周公之礼啊!位在诸侯王上,掌天子锡命之权柄,此九锡之礼也!唯安汉公德配天地,可受此殊荣!”
”我推辞了三回,然后才在朝臣勋贵山呼海啸的安汉公必受九锡!的呼喊声中,涕泪横流、惶恐不安地接过那九种象征着最高权柄的礼器。那一刻的排场,比真皇帝登基还要大!鼓乐喧天响彻云霄!长安城的耗子都学会了作揖!”
“九锡披挂上身,我站在未央宫最高的台阶上俯瞰众生。天下读书人看我,犹如仰望天降文曲!他们嘴里的王莽,不再是那个磕头作揖的大孝子,而是活成了他们书本子里描绘的——尧舜禹汤再世的贤王!那个可以治国平天下的圣人!”
“刚站稳脚跟,老天爷也来凑热闹!那个碍事的绊脚石——平帝刘衎——病了!病得蹊跷又猛烈!才十四岁的娃儿,小脸烧成炭火色,太医署的方子如石沉大海。几天功夫,御榻就空了!死啦!灵枢停在未央宫前殿的时候,我在跪拜的人群里,脊梁骨挺得笔直。”
“皇帝位子空了?那就找个奶娃娃垫脚!两岁的孺子婴被我从犄角旮旯里薅出来,塞到冰冷的龙椅上。娃娃会走路了吗?尿床了吗?重要吗?不重要!”
“主上年幼,需长辈辅佐!我勉为其难,正式居摄践祚,改元居摄,名正言顺做起了代行天子事的假皇帝!群臣跪拜,山呼假皇帝陛下!听着,真他妈顺耳!比安汉公好听一万倍!未央宫的阳光都格外明媚了!”
“天谴!我王莽豢养的那帮方士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立刻蹦出来,拿着不知道哪本书里扒拉出来的天象异变图,唾沫星子喷出三尺高:此乃天意谴告!刘氏德衰,天命转移!非圣人承继,天下必乱啊!”
“刘家人哪忍得住?南阳一个叫刘崇的,跳梁小丑,聚拢几千乌合之众嚷嚷讨贼复汉!那点兵戈够干嘛的?我眼皮都没抬。我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朝廷,军队早姓了王!密令一出,南阳城头三日内就挂满了叛贼的脑袋!血淌得越多,天命在莽的谶言传得越邪乎!”
“祥符满地跑,王冠自己掉!我的方士们、儒生门徒们比我还急,夜观天象不够,白天还刨石头找天书!功夫不负有心人,某处野地掘出块白石头,上面歪歪扭扭刻着八个狗爬字——告安汉公莽为天子!!哈!天降符命!石破天惊!”
“时机到了!再装模作样就是傻子!”
“初始元年,我身着赭黄衮服,戏服变真龙袍,腰佩斩蛇剑装样子,牵着三岁孺子婴冰凉的小手,一步步踏上那汉家供奉了两百多年的神坛。台下跪满了瑟瑟发抖的刘家宗室和噤若寒蝉的百官。”
“我举起那块天降神石,声音宏亮震瓦:皇天上帝!后土神祇!眷顾降命!以天下百姓托付于莽……莽诚惶诚恐!敢不受天之命?不承圣贤之托?改国号——新!更始天下!承天景命!”
“这一年,我恰好五十四岁!跟当年汉高祖刘邦称帝年龄不差分毫!这不是巧合,这是天命轮回!是完美的传承!我王莽,从一介寒门儒生,磕头磕到太皇太后的金殿前,演圣人演得九州俯首,剜心割肉走到这御座之上,终于——君临天下!”
“这一刻,我演着演着,终于成为皇帝!”
“权力在握,我终于可以不演了!这就是我的影帝之路!下一篇,就是我王莽的真面目了!”
终于,赵麦可配合着君临天下的视频,讲完了王莽的影帝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