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灯光昏暗,睡在下铺的包主人被那声脆响和撞击声惊醒,睁开惺忪睡眼。
借着微弱的光线,就看到一个硕大黢黑的身影弯着腰,正把手从自己敞开的行李包里抽出来!
“谢特!你在干什么?!”包主人是个身材瘦小的白人男子,惊怒交加地吼道。
那黑人壮汉被任云起用瓶盖砸了后脑勺,本就吓了一跳,此刻又被事主抓了现行,“呸”地吐了口唾沫,含糊地骂了句脏话,攥着东西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瘦小男人见状,一股血气涌上头顶。
我的钱包!都被抓了现行,这混蛋居然还想跑?
他“噌”地一下从铺位上弹起来,然而,等他完全站直身体,冲到过道里,才发现情况不妙。
那个黑人背对着他,那宽阔厚实的背影几乎堵满了狭窄的过道。
目测身高接近一米九,膀大腰圆,身上的肉把廉价的运动服撑得圆鼓鼓。
而他自己…头顶大概只到对方的下巴,身形更是瘦了整整一圈,像一根豆芽菜杵在铁塔旁边。
瘦小男人心里“咯噔”一下,勇气瞬间泄了大半,脚步也迟疑了。
现在后悔…好像有点晚了。
那黑人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人追来,猛地回头,看到是刚才那个瘦猴,脸上凶光毕露,二话不说,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朝瘦小男人的面门夯了过来!
“啊!”瘦小男人吓得魂飞魄散,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地紧紧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
上铺,一直侧躺着、单手撑着脑袋的任云起,藏在被子下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勾动了一下。
提线牵丝!
精神丝线缠绕上黑人挥出的手臂关节,极细微地一扯、一偏。动作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就像手臂自己突然抽了一下筋。
然后…
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那记本该砸在瘦小男人鼻梁上的重拳,在最后关头诡异地向外偏移了几厘米,结结实实地、狠狠地凿在了旁边坚硬冰冷的金属床铺扶梯栏杆上!
“嗷——!!!”黑人嚎的声音都劈叉了,整张脸瞬间扭曲,整条胳膊都在剧烈颤抖,差点当场飙出眼泪。
瘦小男人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只听到一声可怕的撞击和紧随其后的惨叫。
他茫然地睁开眼,就看到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黑人壮汉,抱着自己的右手疼得要死要活。
这…什么情况?
打偏了?
“怎么回事?谁在吵闹?”乘务员往这边赶过来。
黑人壮汉见状,再也顾不得疼就要跑,随后···哐!!!
大脚趾以一种极其刁钻精准且凶狠的角度,狠狠踢在了下方坚硬的金属行李架底座棱角上!
“呃啊啊啊——!!!”
比刚才更加凄厉、更加尖锐的惨叫声爆发出来。
黑人弯下腰,像大虾一样,嘴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泪鼻涕齐流,那张黝黑的脸此刻憋成了紫红色。
这一下,看得周围几个被彻底吵醒、正探头张望的旅客,都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齐齐缩了缩脖子,脚趾头在鞋子里不自觉地蜷了蜷,一股强烈的幻痛感莫名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