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要说任云起上辈子做过什么跟公益沾边的事,恐怕也就仅限于运动会时帮保洁大姨在学校里收拾过塑料瓶。
还有在高铁站帮那些眼神发直发愣的老头老太太指路聊天、路上顺手帮抱孩子的妇女提个箱子之类的。
正儿八经的公益行动,他还真没参与过。
翌日一早。
乔治满头大汗地跑到酒吧门口,涨红着脸:
“任先生,太对不起了!我的车没有进入市区的权限,我、我昨天太高兴,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您看咱们现在…”
任云起一脸无所谓:“没事,我们这儿有车。”
他走到吧台后面,伸手在原本妈妈桑藏酒的小柜子里摸索了一下,精准地摸出了吴开剑那辆越野车的钥匙,在指尖转了转:“走吧。”
乔治这才松了口气,赶紧跟上,主动承担起司机的职责,开着车把任云起带走。
再次来到隔离区,任云起发现自己才离开没多久,这里的景象比他记忆中更加混乱和拥堵。
墙壁上布满了用劣质喷罐喷出的、毫无艺术细胞可言的涂鸦,各种问候家人和生殖器官的词汇应有尽有。
还配有张力十足、特征明显的简笔配图,粗俗而直白。
露天的墙角、拐角处,常能看到背对着人群放水的身影——这甚至还算有素质的。
因为任云起眼睁睁看到一位仁兄,就这么大喇喇地站在路边,面对来往人群,坦然释放。
甚至完事后才慢条斯理地系好裤子。
而在这位“晒鸟兄”不远处,几个从面相上看就苦大仇深、皱纹里都刻着生活艰辛的中年男人,有气无力地举着牌子。
上面的文字任云起不认识,他掏出手机拍了一下,翻译软件显示内容是:“请给我工作”。
和国内某些劳务市场周边的情景没有太大区别。
在拥挤混乱的人群中,有一辆辆看起来能装不少人的面包车缓缓经过。
每次有面包车停下,立刻就会有一群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涌上去,争先恐后地推销自己,挥舞着手臂,喊着什么。
然后面包车司机叼着烟,慢悠悠地下车,眼神挑剔地扫过人群,跟菜市场点菜一样,随手点了几个人上车,随即扬长而去。
剩下没被选中的人,脸上写满了懊丧和无奈,悻悻地散开。
紧接着又立刻伸长脖子,探头探脑地等待着下一个可能出现的工作机会。
乔治在一旁低声解释,语气带着同情:
“这些人,都是家里有孩子病了,被要求送到隔离区统一照顾的父母。但官方的公信力…您也看到了,并不怎么管用。
他们宁肯在这里打零工,赚点够活着的钱,想办法自己弄点药或者找别的门路,也不愿意完全相信官方能把他们的孩子照顾好。
毕竟,送到统一安置点的孩子,具体情况怎么样,他们很多时候根本不知道…”
任云起没说话,看着这一切。
那些焦灼的面孔、麻木的眼神、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垃圾、汗臭和尿臊味混合的复杂气味,让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皱紧。
“找个相对空旷点的地方停车吧。”任云起对乔治说道。
乔治连忙点头,找了个相对不那么拥挤的角落停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