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甚至没有某些精英那种,刻意的、居高临下的尊重。”
乔治回忆着说道:
“您很真实,量草药时感觉被缺斤少两了,也会跟我们急眼,暴跳如雷,一副要跟我们这些工作人员泼妇骂街的架势…”
任云起听到这儿,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乔治却继续说道:“但是吵完之后,事情过去了,您又会跟没事人一样,还能勾着我们的肩膀,分给我们华夏的油炸花生米当下酒菜。
说真的,任先生,这种感觉,让我们觉得自己是被平等对待的,是被尊重的‘人’,而不仅仅是服务者或者底层。”
“所以,我才敢来试一试,为了我那可怜的小侄子,求您帮帮忙。”
乔治说完,紧张地看着任云起,等待着答复。
任云起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杯壁。
他没想到,自己那些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的,在乔治这些人眼里,竟然成了难得的“平等”和“尊重”。
任云起仰头将杯中剩下的起泡酒一饮而尽,站起身,对乔治说道:
“人在哪儿?”
乔治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连忙站起身,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就、就在外面车上!谢谢!谢谢您任先生!我这就让他们进来,太感谢了!”
几分钟后,乔治领着那对夫妻抱着孩子匆匆进来。
那孩子约莫五六岁,和任云起之前在路上救的那个小男孩症状类似,小脸憋得青紫,呼吸微弱。
孩子的父母一进门,就对着任云起不住地鞠躬,说着听不懂的本地话。
“行了,先让孩子躺好。”任云起制止了他们过多的礼节,直接走上前。
他熟练地搓出一个比之前给吴开剑他们使用时小得多、但光芒更加凝练柔和的光球,轻轻一抛,光球精准地没入孩子的胸口。
几秒钟的寂静后,熟悉的净化过程再次上演。
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淡灰色浊气从孩子口鼻间被逼出。
孩子青紫色的脸庞迅速恢复红润,紧锁的眉头松开,胸膛开始平稳起伏。
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虚弱,但生命的光彩已然回归。
“醒了!醒了!感谢上帝!感谢您!恩人!”
孩子的母亲激动得眼泪瞬间涌出,语无伦次。
父亲也是热泪盈眶,拉着妻子就要再次给任云起行大礼。
终于没把功劳全给上帝那老头子了,任云起表示很欣慰。
这对夫妻甚至按照他们当地的感激习俗,凑过来想要亲吻任云起的侧脸。
任云起赶紧侧身避开,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真不用!这都顺手的事,你们也挺不容易的,赶紧带孩子回去好好休息。”
旁边的乔治也帮着劝慰,同时感慨地对任云起说:
“他们这还算运气好的,能找到您这儿来。城外隔离区里更多的人,那才叫喊上帝不灵,叫圣母玛利亚不应。
只能靠着官方下发的那点稀释了又稀释的药剂,勉强吊着一条命,生死全看天意。”
任云起听着,缓缓点了点头,嘴里“啧”了几声,眼睛盯着那个虚的动也不愿意动弹一下的孩子。
他没再多说什么,而是抬起了手腕,操作CR,直接给吴开剑拨去了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