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果然都是一群见识短浅,没有章法的泥腿子,连唇亡齿寒的道理都不懂,等朝堂诸公和陛下定下立嗣之事,抽出空来,派出禁军人马,定能轻松扫平这些逆贼。
转眼,距离会试结束又过去了半个多月的功夫。
新科进士都已经被安排好了去处,神龙教的大军和水泊梁山的人马依旧在淮南东路对峙,朝堂诸公则依旧和陛下因为立太子之事而互不相让……
这一日,新郑门外的金明池边。
这里是永昌侯府家吴大娘子举办的马球会之所。
受到吴大娘子的邀请,在自家长辈的带领下,今日大量东京城权贵圈子里的年轻一代汇聚于此,随便抓一个人不是公爵之家的孩子,就是清流大员的嫡女。
钓鱼的地方。
鱼线沉入鱼池中。
方藤手持鱼竿,此刻身上那种空灵出尘,好似出家人的气质消失不见,反而脸色有些不忿。
“哈哈哈,藤哥儿,这次你输定了!”
坐在不远处的顾廷烨开怀大笑,要是论骑马射箭这些不能取巧的真本事,他肯定比不过方藤,但像是钓鱼这种需要运气的东西,他今儿个倒是运气不错。
与桶里只有两条拇指大小鱼的方藤相比,他的桶里却是已经装满了看起来最少一斤重的鱼儿。
这让因为被大哥背刺,导致科举不中,而且五十岁以后才能中,基本彻底断绝科举之路的他,心中的郁闷之气消散了不少。
“……”
方藤忍不住瞥了他一眼,说道:“钓鱼钓的是心境,像你这个样子,整天就知道输赢,那你还不如直接去赌坊得了!”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输给我了,还有那坛春美人,也是我得了。”顾廷烨毫不在意地说道。
春美人是一种方藤自酿的美酒,他以前侥幸喝过一次,自那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不过方藤藏的太好,自那次之后就一直没有再给过他机会,直到这次借助钓鱼比赛,这才又拿出了一坛春美人做彩头。
“……”
见这家伙只知道惦记自己的好酒,方藤眼角微微抽动。
正当他思索着该给顾廷烨一个什么教训的时候,一伙人突然从远处走来。
“顾二叔,方县子……”
领头的是小圆脸,元气活泼的盛明兰,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气质柔弱可怜的少女,身后则是跟着好几个丫鬟妈妈。
“是六妹妹啊……”
顾廷烨一边开口打招呼,一边朝方藤挤眉弄眼。
方藤没去管他,直接看着盛明兰问道:“你怎么也在这里?”
“那个……”
盛明兰低着头小声解释道:“两个姐姐都跟着大娘子来了,我,我如果不来的话,看起来有点不好。”
不怪她底气不足,这场马球会说白了,就是一场权贵之间给年轻一辈举办的相亲会,而她明明已经有婚约在身还跑来这里,确实容易让人心生误会。
方藤微微摇头,“我说过的,你的性子这么软,是会吃亏的!”
“我……”
盛明兰嘴唇微动,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小在盛家那种复杂的环境中长大,生母早亡,父亲宠妾灭妻,只有一个苍老的祖母护持着她,这让她已经习惯了做事谨小慎微,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性格,所以见家里两个姐姐都来了,怕显得不合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过来。
“那个,这位妹妹叫什么名字?”
眼见周围的气氛好似有些不对劲,顾廷烨赶紧岔开话题,主动提起了盛明兰身旁那位气质柔弱,看起来让人可怜的少女。
“这位是余老太师的孙女,我的朋友,她叫余嫣然!”盛明兰顺着他的语气介绍了一下余嫣然。
余嫣然赶紧有些怯生生地行礼道:“见过小方官人,还有顾二叔。”
说道顾二叔这几个字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往盛明兰身后躲了躲,可见顾廷烨的名声在东京有多坏。
“……”
看到余嫣然这幅样子,顾廷烨脸上下意识闪过一丝尴尬之色。
自白鹿洞书院回来之后,他的行事作风就已经收敛了很多,但可惜刻板印象已成,已经很难改变,何况他所谓的收敛,其实也就是他以为。
“罢了,那酒我过几日让人送过去给你,咱们直接过去那边坐着吧……”
方藤将鱼竿交给旁边的阿大,然后看向顾廷烨,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实际上已经是决定认输了。
毕竟差距确实太大,除非他用处作弊的手段,但那样子的话就没有意思了。
“得嘞,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顾廷烨笑着同样将鱼竿交给旁边的侍从,然后一行人以方藤为首朝着远处的帐篷走去。
这吴大娘子为了办好马球会,特意花重金建造了许多个如亭子般的观台,夏天的时候四面迎风,冬天则可以围起来升炉火,端的是享受至极。
“快看,那是宁远候府家的二公子……”
“顾廷烨啊,他有什么好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名声。”
“顾廷烨我认识,但他身旁那位是何人?怎么以往从未见过?”
“那是清源方家的方县子,没想到这位居然也来了!”
“是这家啊……”
见他们一伙人走来,人群中的大姑娘小媳妇立马讨论了起来。
尤其是当说到方藤的时候,一些人眼中纷纷亮起光芒。
虽然方家喜欢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很少掺和东京权贵圈层的事情,但在那些贵妇人群体里的名气其实不小。
因为单单是一个嫁进去没有婆婆压一头立规矩的情况,就足以让无数名流嫡女眼热,何况方家人口稀少,家中事情简单,不会有那些狗屁倒灶的烂事情,是非常难得一见的好人家,如果不是方老夫人早早将方藤的亲事定了下来,怕是光是每天上门来说亲的人,就足以将方家的门槛给踏破。
“明兰……”
这时,一伙带着下一句马球彩头的下人从身旁路过,手上的托盘盛着一枚金簪。
看到这枚金簪的瞬间,余嫣然脸色一白,猛地抓紧旁边盛明兰的手臂然后站住不动。
“怎么了?”盛明兰有些疑惑地问道。
“刚才那个,是我母亲的遗物,上面还刻有我母亲的名字!”
“……”
余嫣然此话一出,气氛瞬间一愣,众人齐齐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