朽木响河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朽木白哉,脸上的愤怒收了起来。
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只有眼睛还在动。
眸子在眼眶里来回转着,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不知道在想什么。
粉色刀刃还悬在他周围,那些细小的花瓣在他身前的位置缓慢旋转。
只要朽木白哉一握拳,就会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裹成茧。
蓝染站在山崖边缘。
他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很温和。
“响河,一时的成败不能代表什么。”
“现在先退下吧。”
朽木响河握着刀的手收紧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面前的朽木白哉,看着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然后他再次横举斩魄刀,刀身平举在胸前,刀尖对准朽木白哉。
猛得冲了出去!
“我没有败。”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轻到被风吹散,飘不到任何人耳朵里。
朽木白哉抬起右手,五指收拢握拳。
粉色刀刃从四面八方朝朽木响河涌过去,铺天盖地,密密麻麻。
朽木响河没有停,还在朝朽木白哉冲,朝那片粉色刀刃冲。
他冲进刀刃群里,刀刃切在他身上。
肩膀手臂,胸口腰侧。
每道刀刃划过,都在他皮肤上留下细长的伤口。
血从伤口渗出来,溅出去,在空气中拉出红色的细线。
他没有停下,还在冲,冲到朽木白哉面前。
举刀斩下。
刀锋离朽木白哉头顶还有三十厘米的时候,一截刀尖从他胸口透出来。
刀尖继续往前,插入朽木白哉的腹部。
噗呲,声音很轻。
朽木响河的身子僵住了,低下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来的那截刀尖。
看着刀尖刺入朽木白哉腹部的那个位置,瞪大眼睛。
什么!?
朽木白哉的眉头皱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腹部那道伤口,看着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白色的队长羽织。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朽木响河的肩膀,落在他身后。
那里站着一个人,东仙要。
他右手握着斩魄刀,刀身刺穿了朽木响河的胸口,又从朽木响河胸前透出来,刺入朽木白哉的腹部,脸上没有表情。
咳!白哉的嘴里喷吐出血液,洒在了响河的脸上。
朽木响河的瞳孔收缩,反手挥刀,刀身朝身后斩去。
东仙要抽刀后撤,刀身从朽木响河胸口拔出,带出一蓬血。
血溅在岩石上,晕开深红色的圆点。
朽木响河单膝跪倒在地,左手撑地,右手握刀,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一道嘹亮的声音炸开。
“燃烧吧,剡月!”志波一心双手握刀从旁边冲了出来。
刀身上燃起橘红色的火焰,在空气中拖出长长的尾焰,猛得挥出。
“月牙天冲!”
巨大的弧形斩击贴着地面冲过去,所过之处岩石崩裂,砂土被犁出深深的沟壑。
刀芒撞上东仙要。
轰!!!
东仙要被刀芒淹没。
橘红色的光芒炸开,照亮整个山丘顶。
冲击波向四周横扫,卷起碎石砂土。
站在远处的八千流按住被风吹起的头发,眯着眼看向这边。
光芒散去,东仙要站在原地。
他的死霸装破了几个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有几道焦黑的痕迹。
但他的站姿没有变,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
志波一心从走到响河和白哉前面战定,右手握着剡月,刀身上的火焰还在跳动。
他面色冷峻,双眼盯着东仙要。
“居然在背后偷袭队友,真是令人不齿。”
他看了眼单膝跪倒在地的朽木响河,又看了眼捂着腹部的朽木白哉。
“还随便插手别人的战斗,真没教养。”
东仙要开口,声音很平静:“是吗?”
他从烟尘中走出来,在志波一心面前的位置停下。
“开口教养,闭口偷袭。”
他举起斩魄刀,刀身横在胸前。
“这些事不就是你们贵族最喜欢做的么。”
志波一心的眉头皱起来。
东仙要继续说:“大贵族志波分家的家主。”
“只许你们做,不许别人做吗?”
他的左手按在斩魄刀刀身上,从刀镡位置开始,慢慢往刀尖方向抹去。
每抹过一寸,刀身上的灵压就强一分。
“不听从蓝染大人命令的家伙。”
他盯着志波一心:“不需要留下。”
志波一心愣了下。
他看了眼站在山崖边缘的蓝染。
那个人穿着死霸装,脸很温和,眼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出表情。
志波一心扯了扯嘴角。
“蓝染大人?”
“不就是个副队长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嘲讽:“架子比我还大呢。”
东仙要的脸色变了,左手停在刀身中央。
刀身上缠绕的灵压开始暴涨,从他体内涌出来,在周身形成淡紫色的光晕,光晕不断扩散。
这是要卍解了。
志波一心脸色认真起来,感受着那股不断加强的灵压。
没想到区区席官,也能用出卍解。
他握紧剡月,刀身上的火焰烧得更旺。
就在这时。蓝染的声音响起来,十分温和。
“要。”
东仙要的动作停住。
他转过头面向蓝染。
蓝染站在山崖边缘,脸上挂着笑容。
“时间差不多了。”
东仙要沉默了两秒,把斩魄刀插回腰间,转身走回蓝染身后站定,双手垂在身侧。
志波一心看着他走回去,又看向蓝染。
他缓缓挪动脚步,朝悬崖边移动。
他想封住这两人离开的位置。
对面是卯之花烈和更木剑八。
更木剑八还在治疗,他胸口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露出的肋骨被新生的皮肉覆盖。
卯之花烈站在他身边,右手掌心还亮着回道的绿光。
那边被封住了,磔架方向不需要担心。
他能感觉到那边有几道正在接近的气息。
那是京乐春水,浮竹十四郎,和山本总队长。
已经对这两人形成了包围。
蓝染朝中间走了两步,走到磔架旁边,站在那把被封印的巨型武器面前。
蓝染伸出右手,住了巨型武器上缠绕的封印长绳,猛得一扯。
长绳从他手中脱落,哗啦啦的声音在山丘顶上回荡。
封印解开的瞬间,巨大的灵压从武器上迸射出来。
那灵压太强了,以武器为中心向四周横扫。
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站在远处的八千流呼吸一滞,往后退了两步。
灵压直冲天空,冲上千米高空。
然后武器开始变化,它的黑壳剥落。
从顶端开始,一片一片往下掉。
剥落的地方露出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得刺眼。
外壳完全剥落,一只巨大的火焰鸟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的身体是橘红色的火焰凝成的,展开的翅膀遮住阳光,在山丘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它的头高高昂起,鸟喙尖锐,双眼燃烧着金色的光。
它的尾羽拖得很长,在空中飘荡,每飘一下就有火星洒落。
这是毁鷇王,静灵庭的处刑斩魄刀,拥有百万斩魄刀的力量,可以将灵威等级很高的死神彻底磨灭。
志波一心抬起头,看着那只遮天蔽日的火焰鸟,有些不太理解的说道:
“放出毁鷇王,你是想自杀吗?”
他知道毁鷇王的力量。
这把斩魄刀平时处于封印状态,不是因为静灵庭强制封印,是因为它自己不喜欢到处跑。
它喜欢睡觉,喜欢安静,喜欢待在磔架旁边一动不动。
但有工作的时候,它会醒,会杀人,会用那身火焰,把罪人烧成灰烬。
蓝染抬起头,看向毁鷇王,看着那遮天蔽日的身躯,熊熊燃烧的火焰。
他的眼睛亮起来,满意的笑了。
那把刀身上有浑厚的魂力。
虽然没有传说中的百万斩魄刀那么多,但也有数十万,质量不高,但数量管够。
他要的就是数量,需要的就是这个。
嗖嗖嗖!
几道人影从不同方向冲上山丘顶。
山本总队长站在最前面,他没有拄拐杖,双手垂在身侧。
他的目光越过毁鷇王,落在蓝染身上。
雀部长次郎站在他身后半步,他的斩魄刀已经出鞘,刀身上跳动着细碎的电弧。
京乐春水落在左侧,伸手抬了抬斗笠,帽檐压得很低。
浮竹十四郎落在右侧,他身边跟着两个小孩,一男一女,穿着小小的神官服。
那两个孩子仰头看着毁鷇王,嘴巴张得很大。
不知道为什么,双鱼理并没有变回斩魄刀。
志波海燕跟在浮竹十四郎身后,他手里握着捩花,刀身上有水珠滴落。
京乐春水开口,声音慢悠悠的。
“哦呀,居然真的是你啊,蓝染副队长。”
“不过现在把毁鷇王放出来,是打算把自己净化掉吗?”
他的眸子在斗笠下闪烁,思索蓝染放出这把刀的原因。
浮竹十四郎也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惊讶。
“你居然能解开它的封印?”
毁鷇王的封印需要最少两名队长,同时操作才能解开。
如果用暴力破坏,需要三四名以上队长联手。
他是怎么做到的?
山本总队长开口,声音很沉。
“区区副队长,居然想背叛尸魂界。”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火焰鸟。
“毁鷇王,这是静灵庭的罪人。”
“蓝染惣右介。”
“将他净化掉。”
毁鷇王低下头。
它那双燃烧着金色光的眼睛盯着蓝染。
盯着这个站在它面前的小小身影。
唳!!!
它发出恐怖的尖啸,那尖啸声震得山丘上的碎石簌簌发抖,震得远处枯木林里的残枝纷纷断裂。
它升高身子翅膀展开,遮住整片天空,升到千米高空后停在那里。
它的鸟喙对准蓝染,对准那个站在磔架旁边的小小身影,然后俯冲下来。
快到空气被撕开,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白色轨迹。
这股力量在过去的岁月中,净化了不知道多少罪人,今天又会多一个!
在场的所有队长都把目光投过去。
卯之花烈停下治疗的手。
更木剑八从地上站起来,他们要亲眼看着蓝染的结局。
蓝染站在原地,抬起头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巨大火焰鸟。
他露出笑容,抬起右手张开五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