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击的瞬间,内脏都在震颤。
尘土炸起,地面被砸出浅坑。
夜一躺在坑里,咳出一大口血。
血沫溅在脸上,温热带着铁锈味。
她撑起手臂,试图站起来。
第一次失败了,膝盖发软。
第二次,她咬着牙,用手掌抵住地面,一点点把身体撑起。
腿在发抖,但站住了。
抬起头。
天空中的响河正在蓄力。
他高举村正,刀尖指向天顶。
周围那些弥漫的紫色云层开始旋转,朝着刀身汇聚。
灵压的浓度在飙升,空气变得粘稠,每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凝胶。
必须阻止他。
夜一握紧破妄,但手臂使不上力。
刚才那一击消耗太大了,再加上腹部的伤,背后的伤……
瞬哄的状态在衰退,雷光变得暗淡。
就在她强行调动剩余灵压,准备再次冲上去的时候。
轰隆隆!!!
一道火柱从不远处冲天而起。
位置是……纲弥代家的宅邸。
夜一的瞳孔收缩。
那火焰的颜色,那灵压的质感……
流刃若火?
几乎是同时,空中的朽木响河动作僵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火柱的方向。
面具下的红光剧烈闪烁,里面混杂着惊愕,还有一丝……恐惧?
“什么?!”
响河的声音变了调。
山本元柳斋?什么时候到这么近的地方了?
而且看这架势,是趁乱把纲弥代家给……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难道说……
我又被算计了!?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面具下的脸扭曲起来。
是了,太明显了。
不管是谁把他放出来,不管对方有什么目的,现在山本元柳斋趁机灭掉纲弥代家,是摆在眼前的事实。
这些混蛋……又利用我!
几十年前的场景在眼前闪回。
愤怒重新涌上来,比刚才更烈。
但他没有失去理智。
现在的状态,村正无法沟通,哪怕力量提升了一大截,也绝不可能是山本的对手。
那老头子的流刃若火,是另一个次元的东西。
必须先撤。
重整旗鼓,和村正重新建立链接,彻底掌控这身力量。
然后……
找到那个在背后算计一切的家伙。
这次,绝不能再像傻子一样被人玩弄。
响河收回村正,最后恶狠狠地瞪了火柱一眼,转身。
脚下一踏,紫色的灵压炸开,身影化作流光,朝着静灵庭外围全速掠去。
速度快得拉出残影,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深处。
夜一看着他离开,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她用破妄撑住身体,杵尖插入地面,才勉强站稳。
抬起头,火柱还在燃烧,把半边天映成赤红。
她喘着气,视线扫过战场。
邢军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重伤但还活着。
有人开始给同伴止血,有人警惕地望向火柱方向,所有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夜一没有回头,她知道是谁。
“山本总队长。”
她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朽木响河……跑了。”
说话的同时,她身体微微压低,重心移到前脚掌。
左手垂在身侧,五指虚握,肩胛处残余的雷光没有完全散去。
刚才从纲弥代家爆发的那道火柱,绝对是流刃若火。
山本总队长这是打算……把大贵族全灭掉吗?
任谁看到那个场景,都会得出这个结论。
而现在她受伤,灵压消耗大半,确实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空气安静了几秒。
只有火柱燃烧的噼啪声从远方传来。
然后,另一个脚步声响起,更柔和平稳。
卯之花烈走到夜一身边停下。
她没有看夜一,而是望着火柱的方向,轻声说:
“别担心,四枫院队长。”
夜一没有放松警惕,握紧破妄。
山本元柳斋重国走到她面前三步的位置,停下。
他双手拄着拐杖,花白的胡子在夜风里微微飘动。
目光没有落在夜一身上,而是同样看着那道火柱。
片刻后,他沉声开口:
“那不是流刃若火。”
夜一愣了下。
不是?
那股灵压的质感,那种灼热到仿佛要烧穿天空的威势……
等等。
难道是?
“艳罗镜典。”
山本说出了那个名字。
夜一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握紧破妄的手松开,短杵从掌心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腿一软,这次真的站不住了,单膝跪地,用手撑住地面才没倒下。
艳罗镜典,纲弥代家代代相传的斩魄刀,能模仿所有见过的斩魄刀。
也就是说,刚才那把火是……
“而且,”山本总队长转过身,目光落在夜一身上。
那双眼睛很平静,没有杀意,甚至带着一点近乎无奈的情绪。
“以你和言寺的关系,老夫怎么可能出手。”
夜一低着头,没说话。
她知道山本的意思。
言寺是总队长的关门弟子,而她和言寺之间那层没明说,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关系。
山本不会动她,至少现在不会。
“所有队长,”山本的声音抬高,灵力灌注其中,传遍整个贵族区。
“来一番队开队长会议!”
命令落下。
他最后看了眼纲弥代家方向那逐渐减弱的火柱,转身拄着拐杖一步步离开。
卯之花烈走到夜一身边,蹲下身,手按在她肩膀上。
温和的灵压流进来,开始治疗她腹部的伤。
“能站起来吗?”
夜一点点头,借着卯之花的搀扶站起身。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伤员,又看了一眼火柱的方向。
艳罗镜典在谁手里,她大概能猜到。
那个男人……又偷偷干了什么啊。
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现在重要的是善后。
“走吧,”她对卯之花说,“去开会。”
两人转身,朝着静灵庭中心的方向走去。
身后,纲弥代家的火柱终于开始减弱。
余烬还在燃烧,把夜空染成暗淡的橘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