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一直以来,他也把浦原当朋友了。
不过,朋友之间道路发生分歧,也是正常的事。
他抬起头,看向五番队的方向。
今天要不要再去一趟呢?
也不知道蓝染回来了没有。
言寺慢悠悠地走着,双手插在死霸装的袖子里,散步闲逛。
……
四番队队舍。
副队长山田清之介捂着肚子,走在走廊里。
他的手按在胃部,那个位置一直在隐隐抽痛。
脚步很快,鞋底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发出规律但稍显急促的嗒嗒声。
他在队长室门前停下,深吸口气,手从肚子上移开,整理了下前襟,然后敲门。
“请进。”
声音温和,从门内传来。
山田推开门。
卯之花队长正跪坐在矮桌前插花。
她面前摆着一个素色的陶瓷花瓶,瓶身线条流畅,颜色是极淡的灰白。
手边散放着几支花材,有淡粉的樱花枝条,有细长的绿叶,还有一两朵叫不出名字的白色小花。
她没抬头,手指捏起一支樱花,枝条末端剪出斜口,插入瓶中调整角度。
山田走到桌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低头。
“队长,”他开口,声音比平时快。
“我想接受邀请,去贵族区开设医馆。”
卯之花的动作没停。
她拿起一片叶子,在指尖转了个方向,比对位置,然后轻轻插在樱花枝旁。
叶子边缘有细微的锯齿,在室内光线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花枝插入水中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卯之花才开口,声音依旧温和:
“你想清楚了吗?”
山田忙不迭地点头,动作幅度有点大。
“想清楚了。”
最近这些年尸魂界十分不妙,时不时就会出点情况,前段时间更是有人对灵王宫出手。
虽然当时被山本总队长的火焰遮住,不知道那人冲上去了没有。
但是也很危险了好吧!
还是接受贵族的邀请,成为那边的专属医生,安心过日子的好。
不然这胃疼恐怕永远都好不了。
卯之花拿起最后一朵小白花,在瓶口比了比,插入叶丛中。
然后她终于抬起头,看向山田。
山田的额头有细密的汗,手又不自觉地按回胃部,虽然立刻意识到,又强行放下,垂在身侧。
他咽了口唾沫,看向卯之花。
“我想接受邀请,去贵族区当专属医生,安心过日子。”
声音越来越轻。
卯之花静静看着他,目光很平和。
看了大约五秒。
她嘴角弯起,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
“可以。”
山田整个人松弛下来,肩膀垮了,背也不再绷得那么直,长长呼出口气。
“谢谢队长!”他声音高了些,带着明显的喜悦,“谢谢!真的谢谢!”
他后退两步鞠躬,又连声道谢,然后转身快步走出队长室。
门合上时,还能听见外面走廊里远去的、轻快的脚步声。
卯之花的视线落回插花上。
她伸手调整了一片叶子的角度,让它在瓶中的投影更舒展。
“这样,”她轻声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就有位置,把那个孩子接过来了呢。”
同意山田跳槽,不是因为心软,也不是因为贵族的面子。
而是最近真央灵术学院里,有个不错的孩子。
回道天赋很高,心性也稳。
山田清之介不行。
副队长做了这么多年,技术没问题,但心理承压能力太弱。
看见重伤员会手抖,面对大规模伤亡会胃疼,听见点风吹草动就急着想逃。
这样的人,没办法带领四番队。
卯之花抬起头,看向窗外。
更木剑八的实力,最近恢复得不错。
她能感觉到,那种熟悉冰冷,令人战栗的杀气,正在一点点从沉睡中苏醒。
距离终极一战的时间,应该不远了。
所以她要培养接班人。
把那个孩子接过来,带在身边,教回道,教医术。
等那孩子能独当一面,她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去完成等待了数百年的心愿。
“队长。”
敲门声再次响起,门外传来队士的声音。
“京乐队长拜访。”
“请。”
门推开,京乐春水走进来,斗笠拿在手里,脸上带着笑。
“真不愧是卯之花队长,”他看向桌上的插花,赞叹道,“这花十分好看。”
卯之花微微颔首:“谢谢。”
她目光在京乐身上停留了两秒,从脸到脚,又回到脸上。
“京乐队长来四番队有什么事吗?”
“也不是来治疗的样子。”
京乐笑了笑,没接话。
他把斗笠放在身边的榻榻米上,然后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划,形成灵子罩。
卯之花的眉毛微微动了动。
“卯之花队长,”京乐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接下来的事……”
他把静灵庭之下,可能隐藏着第二层空间的事说了出来。
语速平稳,用词简洁,没有多余的修饰,只陈述事实和可能性。
说完补充道:
“如果可以,还请您去无间问问。”
痣城剑八。
那个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现在被关在无间最底层的男人。
他协助王入侵灵王宫,肯定知道些什么。
但普通队长去问,他大概率什么都不会说。
可卯之花不同。
她是初代剑八,是剑八这个名号最早的持有者。
痣城剑八虽然疯狂,但骨子里有属于剑八的骄傲。
面对卯之花,他或许会透露点什么。
卯之花安静地听着。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插花的一片叶子。
叶子边缘的锯齿划过指腹,留下极浅的痕迹。
等京乐说完,她点点头。
“明白。”
京乐松了口气,重新拿起斗笠戴回头上。
“那就麻烦卯之花队长了。”
他站起身,羽织下摆扫过榻榻米。
“我还要去通知别的队长。”
说完转身走向门口,灵子罩在他离开的瞬间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