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需要第三种力量来中和?
灭却师的力量?还是别的什么?
他思索着,缓步离开这片废墟。
脚步踩在黄土上,留下浅浅的脚印,很快就被风吹来的沙尘掩盖。
半小时后。
十二番队副队长猿柿日世里带着队员出现在戌吊。
“秃子阿近。”日世里转头看向身后的队员,“你确定这里有灵子异常?”
阿近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探测仪器,盯着仪器屏幕,眉头紧锁。
“数据显示这里半小时前有过剧烈的灵子波动,强度达到五等,而且有虚的特征。”
日世里用脚尖踢了踢地面。
黄土松散,什么痕迹都没有。
“这个月已经是第九次报告异常了。”她声音拔高,“每次过来什么都没有!”
她忽然转身,一脚踹向阿近。
阿近似乎早有预料,侧身躲开,动作熟练。
“抱歉,副队长。”阿近推了推眼镜,重新看向仪器,“看来这次又……失误了。”
他声音里带着沮丧,连续九次误报,哪怕是最沉稳的研究人员也会自我怀疑。
日世里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哼了声。
“探查机器是大家一起研究出来的。”
“你只是报告数据,失误也是机器的失误。”
她挥挥手,转身往回走。
“回去了回去了!”日世里头也不回地喊。
“最近队长研究的课题有重大突破,赶紧回去帮忙!”
阿近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低头调整仪器参数。
其他队员也陆续离开。
戌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风卷起沙尘,还有远处棚屋里流魂们低低的交谈声。
……
九番队后院。
东仙要双手背在伸手,站在言寺的身前,神色严肃地开口:
“言寺五席,我想申请换到三番队。”
言寺挑了挑眉毛,东仙要的离开是意料之中。
只是他在队伍里的时候,做事十分认真,用起来也很顺手,真要放走说实话有些可惜了。
“三番队?东仙,我记得你追求的是正义吧?”
“是的,言寺五席,我憧憬着正义。”东仙十分肯定地回应。
言寺神手点点了手臂队牌上队花的图案,继续说道:
“你应该知道,每个队伍都有着队花,也一定程度上代表着队伍的行事风格。”
“我们九番队的队花是什么?花语是什么?”
东仙立刻回应:“九番队队花白罂,花语是忘却。”
言寺点点头:“忘却的含义有很多种,包括放下仇恨,追求正义也可以算在里面。”
“那三番队的队花是什么?花语是什么?”
“三番队是金盏花。”东仙说回答着,每个字都吐得清晰,“花语是……”
他停了一秒。
“绝望。”
“没错。”言寺站起身,走到东仙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言寺能看见东仙眼罩边缘细微的褶皱,能看见他抿紧的嘴唇。
“你要去绝望里寻找正义?”
东仙抬起头,虽然他戴着眼罩,可那个动作里透出的坚定,言寺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正是言寺五席教导的。”东仙说。
言寺愣了一,嗯?我什么时候教导过你这个?
东仙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语气笃定。
“言寺五席帮助绝望中的朽木响河。”
“哪怕对方遭受封印,也为其留下了一线希望。”
空气安静了几秒。
言寺盯着东仙,盯着他那张被眼罩遮住半边的脸,盯着他平静的表情。
然后明白了。
朽木响河被封印的事,知道的人不多。
夜一、总队长,还有他自己。
当然,还有去过大灵书回廊的蓝染。
东仙现在提起这件事,等于是在明牌。
他是蓝染的人。
言寺没有表现出意外。
他早就知道,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他不觉得东仙是坏人。
东仙一直在蓝染身边,追求着他心中的正义。
就算跟在自己身边这些日子,那份追求也从未改变过。
只是……
言寺转身走回藤椅边重新坐下。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
“那就去吧。”
“谢谢言寺五席。”
东仙深深鞠躬,腰弯得很低,很久才直起身。
言寺没有看他,只是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凑到嘴边又放下。
“东仙。”
东仙停住转身的动作。
言寺看着杯子里沉底的茶叶,声音很轻。
“无论做出什么选择,只要你愿意承担相应的后果……”
他抬起头,看向东仙的背影。
“那就行。”
东仙的肩膀微微动了下。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迈步离开。
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队舍深处。
言寺坐在藤椅里,看着歪脖子树的影子在地面上慢慢移动。
茶彻底凉了。
他端起杯子,把最后那口凉茶喝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