刳屋敷剑八的身体又是一震,口中涌出更多鲜血。
但他没有放弃,双手死死握紧斩魄刀的刀柄,拖着残破流血的身躯,一步一步,朝着痣城双也的方向,缓慢而坚定地走了过去。
剑八的战斗,胜者生,败者死。
他就是如此杀死上一任剑八,才得到了这个位置,这件羽织。
这是烙印在剑八之名上的残酷荣耀,是他认同并践行的道路。
失败,就意味着死亡。
“刳屋敷剑八!阿西多还在虚圈等着你!!”
场外,传来言寺焦急到近乎嘶哑的呼喊。
刳屋敷剑八的脚步顿了下,但也仅仅是一下。
他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迈步。
“言寺。”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奇异的平静,“以后要是见到阿西多那小子,告诉他……”
他喘了口气,鲜血从鼻腔流出。
“老子这辈子过得……很开心。”
“开什么玩笑!”言寺不顾右臂刚刚固定好的伤势,左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声音尖锐。
“要说你自己去说啊,混蛋!刳屋敷,你已经败了,那就退场啊,认输不行吗!!”
通过更木的事件,以及刚才山本总队长那句“认输吗”的询问,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总队长在给台阶下!只要刳屋敷剑八承认失败,主动让出剑八的名号,这场挑战就可以到此为止!
至于以后?等他实力恢复,再把称号抢回来不就行了!
为什么非要在这种身中暗算,状态糟糕到极点的情况下,继续去送死!
“还有几天!就几天而已!新的穿界门就能做好!我们就可以去虚圈找阿西多了啊!”
看到刳屋敷剑八依旧没有停下那染血的脚步,言寺的声音里带上颤抖和怒意。
刳屋敷剑八终于走到了痣城双也面前,两人之间,只有一步之遥。
他费力地将沾满鲜血的斩魄刀,双手高举过头。
“痣城双也……”他盯着对方平静无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杀死我,然后,拿走剑八的称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用尽最后的力量,朝着痣城双也的头顶,劈下了手中的刀。
这一刀,缓慢且无力,却带着沉重的决绝。
痣城双也看着劈落的刀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平静地回应:“好。”
然后,他那只一直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紧。
噗!
刳屋敷剑八的胸膛猛地向内塌陷,又向外炸开!
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碎片,从他全身每道伤口中狂喷而出!
他高举斩魄刀的动作彻底凝固,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
那如同山岳般魁梧的身躯,晃了晃,然后,向前,重重倒在了比武场冰冷的地面上。
斩魄刀脱手,当啷一声滚落一旁。
鲜血,在他身下迅速蔓延开来。
“队长!”
“杀了这家伙!”
十一番队的队员们彻底疯狂了,灵压暴动,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上去。
咚!
山本总队长再次重重顿下拐杖。
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恐怖的灵压,将所有人的动作和声音都死死压住。
一些实力较弱的队员甚至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只能发出不甘的呜咽。
总队长缓缓迈步,走入场中。
他来到刳屋敷剑八倒下的躯体旁,低头静静看了几秒。
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痣城双也。
“剑八之战,就此结束。”
山本总队长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从现在起,你便是护庭十三队第十一番队队长,继承剑八之名。”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更加锐利,声音也沉了下去:
“痣城剑八,望你……不要辜负此名。”
痣城双也,现在该称痣城剑八了,微微躬身姿态恭谨,声音依旧清冷平稳:
“是,山本总队长。我明白了。”
山本总队长点了点头,不再看他,转而指向两名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十一番队队员:
“你们二人,将刳屋敷的遗体,送往十二番队技术部门。”
那两名队员浑身一震,紧紧咬住嘴唇,几乎将牙齿咬碎,却还是颤抖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向场中那具染血的魁梧身躯。
山本总队长转身,朝着走廊的方向,沉声唤道:
“言寺五席。”
言寺左手扶着刚刚完成初步治疗,依旧剧痛无力的右臂,缓缓站直身体,看向总队长。
“带着更木,跟上。”山本总队长说完,便拄着拐杖,转身朝着十一番队大门的方向走去。
言寺沉默了几秒,然后迈开脚步,走到墙角昏迷的更木身边。
他弯下腰,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有些费力地将更木高大沉重的身躯扛上左肩。
他看了眼被两名队员小心翼翼抬起,刳屋敷剑八那无声无息的染血身躯。
又看了眼场中央那位新任,神色平静得可怕的痣城剑八,最后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满脸悲愤与不甘的十一番队队员们。
什么话也没说。
“八千流,”他轻声唤道,“走了。”
“来啦!”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小女孩,立刻蹦蹦跳跳地跟了上来,粉色的头发在夕阳的余晖中轻轻晃动。
言寺扛着更木,跟在山本总队长身后,一步一步,走出了这片弥漫着血腥与死寂的比武场,走出了十一番队队舍的大门。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