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广州白云机场时,岭南潮湿闷热的气息透过舱门扑面而来,与南京春寒的清爽截然不同。
周晓芸一下飞机就好奇地东张西望,对迥异的岭南风光和嘈杂的粤语充满了新鲜感。
刘国栋则眉头紧锁,仿佛这湿热空气里都飘浮着“纪律松懈”的因子。
冲突的种子,在抵达下榻的省府招待所当晚就埋下了。
晚餐时,刘国栋坚持在招待所内部食堂用餐。
“外食卫生无法保证,口味也可能不适应,我们是来工作,不是来旅游的。食堂饭菜干净、安全,符合规定。”
他看着菜单上简单的几样菜式,语气不容置疑。
林秀兰提出了不同意见,她显然做过功课。
“刘处长,招待所的厨师是湖南口味,重油重辣。明天我们就要入港,粤港饮食清淡精致,让高师傅和小周提前适应一下本地风味,对交流展示也有帮助。我知道附近有家老字号的粥铺,干净地道,我们可以......”
“不必了。”刘国栋打断她。
“安全问题无小事。在食堂吃,集体行动。”
林秀兰抿了抿嘴,没再坚持,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高林沉默地吃着那盘有些油腻的辣椒炒肉,心里却认同林秀兰。
厨师对目的地的味道没有切身感受,是失职的。
周晓芸被辣得直喝水,小声对高林说。
“高师傅,广州菜这么辣吗?”
张建国则慢条斯理地吃着,仿佛对这场小小的争执毫不在意,只是饭后多抽了一支烟。
夜里,矛盾以意料之外的方式爆发。
约莫晚上十点,高林正在房间整理笔记,隔壁周晓芸的房间传来压抑的呻吟和急促的敲门声。
高林开门,只见周晓芸面色惨白如纸,捂着腹部蜷在门口,额头全是冷汗,几乎站不稳。
林秀兰扶着她,脸上也有一丝罕见的慌乱。
“怎么回事?”高林立刻上前。
“不知道,晚饭后,她说有点闷,想出去透透气,我就带她在附近走了走。她看见路边卖的‘姜撞奶’和‘双皮奶’,好奇想尝尝,我就...就买了一点。”
林秀兰语速很快,带着点懊恼。
“回来没多久,她就说不舒服,越来越厉害。”
刘国栋闻声赶来,一看这情形,脸色立刻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首先不是关心病情,而是厉声质问:“谁允许你们私自外出的?吃了什么东西?胡闹!这是严重的无组织无纪律!如果耽误了明天的行程,影响了任务,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他的怒火更多是针对林秀兰,认为这是她“自由主义”导致的恶果。
林秀兰脸色也白了,既是担心,也是气恼,刚要争辩,周晓芸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呻吟。
“刘处长,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高林的声音冷静地插入。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周晓芸的舌苔。
苔白厚腻,快速问了她几个问题。
疼痛位置和感觉,然后当机立断。
“急性肠胃炎,很可能是水土不服,加上突然进食不常吃的甜腻奶制品诱发。必须立刻处理,否则会脱水,明天肯定无法行动。”
“那怎么办?送医院?”
刘国栋也意识到问题严重,但第一反应仍是“按正规流程”。
“半夜送医院手续繁杂,而且医院人多手杂,容易走漏风声,我们这刚出发就来这事,要是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