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房间也够住,就当自己家一样!反正她也是我干女儿嘛!”
她说着,慈爱地拍了拍云苓的手背。
高林看向云苓,温声问:“云苓,你自己怎么想?是想先回盐渎,还是愿意留在南京?”
云苓低着头,睫毛轻轻颤动。
回盐渎,固然安稳,但只有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新房子,日复一日地等待。
在南京,虽然林子哥不在身边,但有热情真诚的芳芳姐,有温和慈祥的胡阿姨,还能看到更多新奇的事物......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偏向。
她抬起头,看了高林一眼,又看了看满眼期待的韩芳和面带鼓励的胡敏华,细声说。
“林子哥,我想留下来。你安心去工作,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能陪陪胡阿姨和芳芳姐。”
韩芳高兴地拍手:“这就对嘛!”
高林看着云苓,心中欣慰多于担忧。
她终于有属于自己的世界了。
他点点头:“好。那你就留在南京。有胡阿姨和韩芳照顾,我也放心。等我从香港回来,再接你。”
事情就此定下。
晚饭的后半段,话题便围绕着香港的风土人情、出行注意事项展开,韩芳叽叽喳喳问个不停,胡敏华则嘱咐着出门在外要小心身体、注意安全。
韩伯涛又恢复了不多言的状态,只是默默听着,目光偶尔掠过女儿神采飞扬的脸,又若有所思地落在安静吃饭的云苓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饭后,又喝了一盏茶,高林便起身告辞。
韩伯涛和胡敏华送到门口,韩芳则主动套上外套:“爸,妈,我去送送他们到路口!”
寒夜的风带着刺骨的冷意。
韩芳陪着高林和云苓走到停车的路口,拉着云苓的手不住地说着悄悄话,约好明天带她去哪里玩,笑声清脆,驱散了些许夜寒。
直到车子驶来,高林和云苓上车,她还站在路边用力挥手。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街道。
尾灯的红光在韩芳脸上明明灭灭,她脸上的笑容随着车辆的远去,如同退潮般慢慢消失,最终只剩下茫然。
她静静地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寒风吹起她的发丝和围巾,身影在空旷的街角显得有些单薄。
二楼书房的窗户后,韩伯涛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沉默地注视着楼下女儿的身影。
他将女儿那从灿烂到寂寥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他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透过镜片,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胡敏华收拾完厨房,擦着手走过来:“看什么呢?芳芳还没回来?”
她也凑到窗边,正好看到女儿转身,低着头慢慢往回走的落寞样子。
“这孩子,送个人怎么送出这副模样了?”
韩芳推开家门,带进一股寒气。她脸上重新挂起笑容,但那笑容有些勉强,眼睛也不太敢看父亲。
“爸,妈,我回来啦!有点累,我先上去休息了。”说着就要往楼上跑。
“芳芳。”韩伯涛低沉的声音叫住了她。
韩芳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爸,还有事?”
韩伯涛掐灭了烟,走到客厅,看着女儿的背影,语气平静。
“有些事,停留在‘想’的层面,就好。再往前,就是糊涂,是错了。”
韩芳猛地转过身,脸上那勉强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里充满了被看穿的慌乱。
忽然,她心中涌上一股莫名的委屈和恼火。
她嘴唇动了动,想反驳,想否认,但在父亲的注视下,所有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她只是赌气似的扔下一句:“不晓得你在说什么!”
说完,她几乎是冲上了楼梯,回到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哎哟,这是怎么了?”胡敏华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看向丈夫。
“你又说什么重话了?惹得她发这么大脾气?”
韩伯涛走到沙发边坐下,揉了揉眉心,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疲惫。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敏华,你有没有觉得,芳芳对高林不太一样?”
胡敏华一愣,起初没反应过来:“不一样?什么不一样?她跟云苓是好朋友,对高林自然也就......”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也停住了。
她忽然想起晚饭时女儿看向高林时那过分明亮的眼神,谈及高林去香港时异样的兴奋,以及刚才送别后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种种细节串联起来,作为一个过来人,她立马明白了丈夫的意思。
她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老韩,你是说芳芳,她喜欢上高林了?这怎么可能!高林他已经结婚了啊!云苓还是她好姐妹!这孩子是疯了吗?”
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愤怒让她立刻就要往楼上冲。
“我得去问问她!我得骂醒她!这像什么话!”
“站住!”韩伯涛厉声喝止。
胡敏华被喝住,回头看着丈夫,眼里又是焦急又是心痛:“老韩!这事不能由着她糊涂啊!”
韩伯涛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她现在正在情绪上,你去问,去骂,除了让她更躲着我们,有什么用?
她二十三了,不是十三岁。道理,她难道不懂吗?
好与坏,对与错,她心里比谁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