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对方诚意摆在这里,拒绝反而可能多生枝节。
这根金条,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天文数字,但也绝非小钱。
谁还会嫌钱多?
更何况,想到云苓跟着自己东奔西跑,也没件像样的首饰,这根金条,回去打个镯子项链什么的,正好。
念头一转,高林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伸手将那个紫檀木盒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坦然道。
“赵先生太客气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见高林如此干脆地收下,赵永富眼中精光一闪,笑容更加灿烂,连声道。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什么恭不恭的,是我高攀,是我有求于你!以后我这春和楼,还得靠高兄弟你多费心,出出主意,帮衬帮衬!”
他转向助理:“快,帮高林同志把东西收好,送到车上去。”
助理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盒子,退了出去。
礼物送出并被接纳,气氛似乎更融洽了些。赵永富心情大好,起身邀请。
“高兄弟,要不,我带你转转我这小店?你看看哪里不顺眼,提前给老哥我指点指点,明天表演也顺手。”
高林从善如流,起身跟随。
两人在灯火通明的春和楼里慢慢走着。
赵永富如数家珍地介绍着。
这木料是从哪里运来的老料,这地砖是托关系从佛山弄来的新品,这灯具是请了上海的老师傅专门定做,连设计图纸都是请了洋鬼子...哦不对,那应该叫外国专家看过。
平心而论,春和楼的硬件装修,在这个年代确实算得上豪华且有格调,动线布局也基本合理,看得出是花了心思和本钱的。
高林边走边看,偶尔点出几个细微之处,比如某个角落的灯光过于刺眼,厨房传菜口的位置可以再优化以减少服务员走动距离,盆栽的摆放可以更讲究些层次等等。
都是小问题,但确实能提升体验。
赵永富听得连连点头,让小助理一一记下。
又看了看手表,时间确实不早了。
高林适时流露出些许倦意。
赵永富也是个识趣的,立刻打住话头。
“哎呀,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高兄弟今天累了一天,是该早点休息。那我就不多留你了!小陈,快,送高林同志回金陵饭店,一定安全送到!”
车子驶离春和楼,汇入夜幕。
门口,赵永富和小助理看着远去的车灯。
小助理忍不住低声嘀咕:“老板,这高林收了那么重的礼,就说了这么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也太......”
赵永富瞥了他一眼,笑了笑,点燃一支烟,慢悠悠地说:“你觉得,他缺这点钱吗?”
小助理一愣。
赵永富吐了个烟圈,看着烟雾消散在冷空气中:“你忘了人家住的是金陵饭店顶层套房,一晚上多少钱?几百美金!这些天住下来,开销都快抵上这根条子了。他眼都不眨。这说明什么?
要么他自己有金山,要么有人愿意给他掏这个钱。”
小助理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赵永富弹了弹烟灰。
“他收下,是给我面子,说明我这‘咨询费’他认了,愿意跟我打交道。
至于指点多少那得看明天,看以后。
这根金条,对他来说,可能也就是两三顿私房宴的价钱。但对我们来说,是搭上线的敲门砖。不亏。”
小助理这才恍然,看着漆黑的街道尽头,咂了咂嘴,心里对那位年轻冠军的分量,有了全新的估量。
而飞驰的车内,高林闭目养神,手边放着那个装着金条的紫檀木盒。
赵永富的示好与野心,他清清楚楚。
这金条,既是礼物,也可能是个小小的枷锁。
他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但无论如何,一想到这根金条能给云苓打些漂亮首饰,他便觉得今晚这趟,还算不赖。
而且他很清楚,像今天晚上这样的事情,以后也会经常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