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意外”
“太惊喜”
“高林太给劲了”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李科长端着一盘刚从食堂打来的饭菜，站在门口，愣在了原地。
他本来是想着送点吃的过来，没想到撞见了几位领导“失态”的一幕。
平日里说一不二，严肃端庄的厅长们，此刻正手舞足蹈，眉飞色舞，和平时的模样判若两人。
房间里的几位领导也瞬间僵住，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地，眼神里满是被抓包的尴尬。
空气安静了几秒，李科长反应极快，立刻露出一脸“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把饭菜往桌上一放，笑着说。
“领导们，我去给高林送点吃的，你们聊，你们聊，我先出去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还不忘轻轻带上房门，脚步快得像一阵风。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的几位领导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下好了，让小李看了个正着。”王厅长笑着摇摇头，语气里却毫无懊恼，只有掩饰不住的喜悦。
“怕什么，都是为了江省的荣誉！”李副厅长摆摆手，随即收敛笑容，语气变得急切。
“不说这个了，赶紧给省里打电话！这么大的喜事，得让省里第一时间知道！”
众人立刻附和，王厅长快步走到房间里唯一一部电话旁。
这是招待所特意给省级代表团安排的专用电话。
他拿起电话，对着接线员大声说。
“接江省办公厅，加急！最高优先级！”
接线员的应答声，交织着领导们依旧按捺不住的小声欢呼，在房间里回荡。
人前的稳重大气是多年历练的修养，人后的狂喜失态才是发自内心的骄傲。
高林的满分，不仅是一个年轻厨师的荣耀，更是整个江省厨界、整个江省的荣光。
电话很快接通，王厅长再次对着话筒，用激动却努力保持平稳的语气，将高林拿下满分的喜讯，传递给千里之外的江省省委省政府。
“向省里报喜！我们江省选手高林，在全国烹饪大赛第二天比赛中，凭创新菜山海相逢拿下满分，勇夺单日第一！”
电话那头的人也激动起来，连声道。
“太好了！我立刻向上头汇报！王厅长，务必转告高林，省里全力支持他后续比赛，等他回来，省里要为他隆重庆功！”
很快电话挂断，而紧接着，江省办公厅的电话很快打到了盐渎市政府。
当时盐渎市政府只有两部公用长途电话，接到省里的加急通知后，分管工业和服务业的孙副市长当即拍板。
“派专人去食品服务公司，当面传达消息！再让办公室拟个简报，下发到各单位，让全市都知道我们盐渎出了个全国顶尖厨师！”
市政府秘书小杨骑着自行车，一路蹬得飞快，裤腿被风吹得鼓鼓的。
食品服务公司的办公区里，陈书记正在批阅文件，听到传达室有人喊“有市政府紧急通知”，连忙迎了出来。
“陈书记，天大的好消息！”小杨抹了把额头的汗，气喘吁吁地说。
“高林在全国烹饪大赛拿了满分，单日第一！省里领导都惊动了！”
“什么？满分？”
陈书记手里的钢笔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小杨的胳膊追问。
“你再说一遍？高林拿了全国大赛的满分？”
“千真万确！”小杨用力点头！
“省里直接打电话到市政府，孙副市长特意让我来通知你，赶紧把消息传到高记饭店，让高林的家人和店里的人都高兴高兴！”
陈书记捡起钢笔，激动得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
“好小子！真给盐渎长脸！”
他当即喊来办公室干事。
“老周，你立刻去高记饭店，当面告诉云苓姑娘和店里的人，就说高林在全国大赛拿了满分，得了单日第一！让他们放心，高林现在是省里都重视的人才！”
老周不敢耽搁，揣着陈书记的叮嘱，快步走向高记饭店。
彼时的高记饭店已经准备关门了，云苓坐在柜台后算账。
大黑、猴子忙着擦桌子，还有几个没有离开的老主顾坐在桌边闲聊，话题总绕不开远在BJ比赛的高林。
“不知道高林这孩子在京城怎么样了，全国的高手都在，能不能顶住啊？”一位大爷咂着嘴说。
云苓手顿了顿，嘴角抿了抿，没说话。
自从高林走后，她每天都惦记着比赛的事，却只能等偶尔传来的模糊消息，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
猴子直起腰，拍着胸脯道：“我信林子！他的手艺，盐渎没人能比，到了京城也差不了！”
就在这时，老周快步走进店里，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
“云苓同志！报喜了！大喜事！”
云苓连忙迎上去，店里的老主顾也纷纷侧目。
他们认得这个人是谁，食品服务公司的周干事，李科长去BJ之后，这段时间一直是他在跑事情。
“周干事，是不是林子哥有消息了？”
“何止是有消息！”
老周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声音，让店里所有人都能听到。
“高林同志在全国烹饪大赛第二天的比赛中，拿了满分！得了单日第一！省里领导都知道了，要给高林庆功呢！”
大黑和猴子眼睛瞪得像铜铃，突然大笑！
“林子牛！太牛了！全国第一！”他们激动得原地转圈，差点撞到桌子。
云苓的眼睛瞬间红了，她捂着胸口。
“太好了，林子哥真的做到了......”
这些日子的牵挂、担忧，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喜悦的泪水。
几个老主顾也激动地站起来，七嘴八舌地议论。
“我的天！全国大赛的满分！这可是顶尖水平啊！”
“我们盐渎总算出了个全国闻名的厨师！”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顺着街道飞快传开。
街坊邻居们听到动静，纷纷涌到高记饭店门口，有的踮着脚往里看，有的拉着大黑猴子打听细节，还有人跑回家喊家人来分享喜悦。
虽然他们不懂这是什么比赛，但是作为街坊邻居，高林获得好成绩，也让他们脸上有光！
“高记饭店的高林拿全国大赛满分啦！”
“打败了京城的大师傅！太给我们盐渎争光了！”
“高记晓得吧？我常去吃！高林认识吧，亲自给我做过菜呢！”
很快，整条街都热闹起来。
食品服务公司的人，商量着要在店门口贴喜报。
街道办事处的干部听说后，特意送来一面写着“盐渎骄傲”的小红旗。
还有街坊们自发买来鞭炮，在街边噼啪作响，红色的纸屑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喜庆的红毯。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店里，映着云苓脸上的笑容，也映着满店满街的欢声笑语。
从驻京办的电话，到江省办公厅的加急通知，再到盐渎街头的口口相传。
1983年的通讯虽慢，却挡不住这份荣耀的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