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已有预感,但亲耳听到,高林心中还是微微一沉。
他轻轻叹了口气,抱着一丝最后的希望确认道:“小莫同志,是不是乔老他......?”
小莫摇了摇头,脸上线条绷得更紧:“具体情况,我不能说。等你到了京城,自然就知道了。这是纪律。”
高林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沉默片刻,问道:“时间上急吗?”
“越快越好。”小莫的回答斩钉截铁。
高林看了看窗外尚且明亮的天色,沉吟道。
“这样,小莫同志,我还需要准备一些东西。我们明天中午出发,如何?”
小莫眉头微蹙,显然希望立刻动身,但他看了看高林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明天中午,我去村里接你。”
“有劳。”
送走小莫,范二和云苓他们立刻围了上来。
“二爷,出什么事了?那人是谁啊?”范二急切地问。
高林没有解释具体原因,只是平静地宣布:“我明天要动身去京城。”
“啊?”众人都惊呆了。
“比赛不是十一月份吗?怎么这么早就去?”
“我去京城,有别的任务。”
众人面面相觑,虽然满心疑惑,但见高林神色凝重,也心知定然是了不得的大事,便不再多问。
云苓眼中充满了担忧,轻声问:“林子哥,你一个人去吗?”
高林点点头:“嗯,明天就走。”
云苓没再说什么,只是柔声道:“我回去给你收拾几件衣服,听说京城那边风沙大,得多备点。”
“好。”高林对她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
随后,他看向范二:“二子,明天一早,你跟我去一趟建湖。”
“建湖?”范二一愣,“去那干什么?”
“去买只老鹅。”
范二挠了挠头,只当是二爷临行前想吃家乡味了,便爽快答应:“好!”
当晚回到高范村的家中,云苓细心地为高林整理行装。
她发现,高林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独自坐在桌前,手里反复摩挲着那支乔老赠送的钢笔,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沉默不语。
明明今天刚刚确定了参赛的三道菜,本该是高兴的日子,为什么他的情绪反而如此沉重?
那位小莫同志,究竟带来了什么消息?
出于关切,云苓还是轻声问出了口:“林子哥,是不是京城那边,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高林缓缓转过头,看着云苓担忧的面容,也没有隐瞒,声音低沉。
“乔老可能快不行了。这次去京城,应该是让我去负责他最后的饮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人啊,走到最后,最想念的,往往就是家乡那一口最寻常的味道。”
云苓闻言,惊讶地捂住了嘴。
她终于明白高林为何情绪低沉,为何突然要去建湖买老鹅。
那是乔老家乡的味道啊。
她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默默地走到高林身边,轻轻握住了他那只伤愈不久的手。
高林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主动缓和了气氛。
“没事。我先行一步去京城,大概率会一直待到比赛开始。这段时间,家里和店里,都要辛苦你了。”
云苓用力摇摇头,努力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家里有我,你放心。我等你回来。”
“好。”
次日清晨,范二如约而至。云苓却起得更早,不仅准备好了行装,还烙了几张饼让高林带着路上吃。
高林骑着自行车,载着范二,一路到了建湖。
他精心挑选了一只肥硕的老鹅,又买了好几包当地特产的藕粉圆子。
中午时分,小莫驾驶着一辆半旧的吉普车,准时出现在了高范村村口。
他看到高林拎着大包小包,还抱着只捆着脚的老鹅,他明显愣了下。
但更让他心中震惊的是,高林似乎完全明白此行的目的,所准备的,也全然是契合时宜的东西。
这份洞察与用心,让他对这位年轻的厨师,更添了几分敬重。
高林将东西放上车,与家人简单告别。
他拍了拍范二的肩膀,又深深看了云苓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吉普车发动,卷起一阵烟尘,驶离了安静的高范村,朝着北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