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编剧站在一旁,看着高林刚刚完成的烹饪。
在没有特制汽锅的情况下,巧妙复刻了汽锅鸡这道地方菜品。
又行云流水般地做出了地道的东北锅包肉。
他心中不免升起一丝好奇,这高林到底是怎么学会做这些菜的?
趁着高林指挥伙计准备出菜的当口,徐编剧忍不住凑近一步。
“高林同志,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百见不如一尝啊!
看你这菜单就知道涉猎极广,天南地北的菜系似乎都难不倒你。
这绝非一日之功,想必你之前的学艺过程一定异常艰辛吧?有没有遇到过特别难熬,甚至一度让你想放弃的时候?”
他渴望挖掘出那些隐藏在成功背后的挣扎与汗水。
高林正用毛巾擦拭着额角的汗珠,闻言,只是侧过头,对徐编剧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忆及苦楚的沉重,只有一种看透后的平和。
“徐编剧,您言重了。干哪一行不辛苦呢?都是慢慢摸索,不断学习的过程罢了。”
他回答得云淡风轻,将所有的艰辛都轻描淡写地归结为过程,仿佛那只是前行路上必然的风景,不值得大肆渲染。
就在这时,卢导演轻轻拉了一下徐编剧的衣袖。
她脸上带着理解的笑意,声音温和。
“老徐,高林同志正忙着呢,后厨运转如同行军打仗,一刻也耽搁不得。让人家先专心把菜做好,外面客人都等着呢。
有什么话,等吃完饭,坐下来再慢慢聊也不迟。”
卢导演的话提醒了徐编剧。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的不合时宜,脸上顿时浮现出歉意,连忙对着高林拱手。
“对对对!卢导说得对!你看我,一着急就忘了场合,光顾着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了。高林同志,您先忙,您先忙!打扰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跟着卢导演和齐导退出了后厨。
回到二楼包厢,气氛比之前更加热络。
很快,服务员们开始鱼贯而入,将一道道菜肴摆上了宽大的圆桌。
首先被重点介绍的,便是那碗改良版汽锅鸡。
深色的陶钵里,汤汁清亮澄澈,宛如上等的茶汤,只在表面浮着几点诱人的金色鸡油。
鸡肉酥烂,静静地卧在汤底。
卢导演亲自当起了讲解员,向其他好奇的人解释了高林如何利用密封蒸制的方法模拟“以汽凝汤”的原理。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高林巧思的赞赏。
“所以说,高林他对烹饪原理的理解和变通能力,实在难得!不愧是省赛冠军!”
她舀起一勺汤,吹了吹热气送入口中,脸上立刻露出了极为满足的神情。
“你们快尝尝,真的鲜!”
紧接着,那盘色泽金黄,芡汁晶莹的锅包肉也引发了新一轮的惊叹。
虽然刚刚已经在后厨尝过味道了,但是齐兴家导演还是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
只听“咔哧”一声轻响,酥脆的外壳应声而裂,露出里面嫩滑的里脊肉。
其他菜肴也毫不逊色。
上海学生们点的油爆虾红亮诱人,虾壳酥脆,虾肉弹牙。
红烧划水汁浓味厚,鱼肉鲜嫩。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尴尬。
这味道,即便放在上海的知名本帮菜馆,也绝不逊色。
赞誉之声如同潮水般在席间蔓延开来。
“了不得!真是了不得!这高林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么深厚的手艺?”
“怪不得能拿省赛金奖,这水平,实至名归啊!”
“我看呐,我们这趟盐渎来得值,能吃到这么一顿,这味道比外面馆子不知道强多少!”
长春电影制片厂的工作人员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心服口服。
而那一桌上海来的学生演员们,此刻内心的天平发生了彻底的倾斜。
他们之前或多或少顺着王亮的态度,对高林带着几分轻视或不以为然。
那是因为王亮家境优渥,为人大方,哄着他,时不时能有些吃喝玩乐的好处。
但眼下,情况截然不同了。
一位来自上海电影制片厂的大导演明显对高林极为看重,甚至可能要以他为原型拍电影!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高林身上蕴含着巨大的资源和机会!
说高林的好话,附和导演们的评价,就是在拉近与导演的关系,这关乎他们未来能否在电影里获得一个角色,关乎他们的前途!
利益的算盘在心里噼啪作响,之前那点基于王亮情绪的共同立场瞬间土崩瓦解。
“高林师傅这手艺,真是没话说!我以前就觉得他不一般!”
“是啊是啊,创业也这么成功,太励志了!”
“卢导演,徐编剧,你们这部电影要是拍出来,肯定好看!”
奉承话一句接一句,他们极力附和着导演,甚至有人开始回忆起初次在高记老店吃饭时的“美好体验”。
当然,他们刻意忽略了当时的挑剔和不快。
孙丽丽的转变最为彻底和醒目。
她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下午与王亮的争吵,也忘记了之前自己对高林的微妙敌意。
她脸上堆着最甜美的笑容,声音清晰地加入了对高林的赞美大军。
“以前可能有些误会,现在看来,高林同志真是实至名归!
这手艺,这气度,还有这不断创新,精益求精的精神,活该他成功!真是太值得我们学习了!”
她说话时,目光甚至没有瞥向王亮那边一眼,彻底将他摒弃在了自己的社交圈之外。
王亮独自坐在圆桌的角落,仿佛成了一个人为隔绝的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