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拍板:“龙中叔,这个主意好。集资入股的事情,就麻烦您来牵头操办,您有经验。章程定得清楚些,一定要自愿,把利害关系跟大家讲明白。”
“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高龙中拍着胸脯答应下来,显得干劲十足。
几人又站在晒场上聊了一会,将今天的兴奋劲稍稍平息。
这时,赵老二推了推眼镜,轻轻拉了一下高林的衣袖,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两人走到一旁,赵老二看着高林,语气认真:“林子,有两件事,得单独跟你说说。”
“你说。”高林点头。
赵老二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我打算听你的,去上学了。手续差不多办好了,过些天就走。这一去,村里的事,尤其是养殖场这边,我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你自己要多操心。”
高林闻言,真心实意地为他高兴,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大好事!老二,你脑子活,肯钻研,读书肯定有出息!村里的事你放心,你只管安心去学知识,将来学成了,说不定能帮上更大的忙!”
赵老二点了点头,随即神色又变得有些凝重,压低了声音。
“第二件事,就是关于龙中叔刚才提的那个,让村民入股集资的办法。”
他顿了顿,显出超越年龄的思虑。
“这法子听起来不错,能解燃眉之急。但是,林子,牵扯到钱,尤其是这么多户人家的钱,将来账目怎么管?分红怎么算?万一,我是说万一,项目不顺或者有点波折,人多口杂,容易生出是非麻烦来。我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高林听出了赵老二话语里的担忧,他望了一眼不远处还在兴奋比划着的高龙中和赵老大,微微一笑。
“老二,你的顾虑我明白。不过眼下,这是最快也是最能让大家都参与进来的办法了。就像走路,不能因为怕前面有坑就不迈步了。先走起来,遇到问题再想办法解决。
龙中叔在村里有威望,只要我们把章程定清楚,账目公开透明,大家伙的眼睛是雪亮的。”
赵老二看着高林自信的眼神,心中的忧虑稍稍减轻,点了点头。
“你心里有数就好。总之,凡事多留个心眼。”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高林应道。
又简单交代了几句,赵家兄弟和高龙中才各自回家,晒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高林和一直安静等在一旁的云苓,也洗漱回了房。
夕阳西下,夜晚的乡村静谧无人,只有偶尔的犬吠和风吹过的沙沙声。
云苓轻声问:“林子哥,一下子要搞那么大一个养殖场,还要凑那么多钱,压力是不是很大?”
高林侧头看了看身旁姑娘眼中清晰的担忧,心里一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
“压力肯定有,但更多的是动力。你看,连市里领导都支持我们,南京的专家也要来了,这是多好的机会!钱的事,大家一起想办法,总能解决的。”
他顿了顿,看着夜空中的星星,继续说道:“我现在就想着,把新店尽快开起来,把养殖场顺顺利利办成。等一切都上了正轨,我们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云苓听着他描绘的未来,脸上也露出了安心的笑容,轻轻“嗯”了一声。
......
夜色笼罩下,盐渎长途汽车站门口亮着昏黄的灯光,最后一班来自省城方向的长途汽车喘着粗气,缓缓进站停稳。
早已在此等候的李科长立刻整了整衣襟,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车门打开,乘客鱼贯而下,他一眼就看到了走在人群中的马群和几位带着仪器箱、技术人员模样的人。
“马厂长!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李科长上前紧紧握住马群的手,声音里透着亲切。
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这么快又和这位马厂长见面了。
马群对这位说话格外周到妥帖的李科长印象颇深,也笑着回应。
“哎呀小李是你啊,太客气了,还劳你大晚上亲自来接。”
他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发麻的腿脚,环顾了一下四周,感叹道。
“唉,你们盐渎什么时候能通火车啊?坐这长途汽车来回颠簸,实在够呛。要是通了火车,我们来往可就方便多了。”
这时,随行人员正从汽车底部的行李舱取行李,隐约传来几声“嘎嘎”的叫声,引得几人侧目。
只见一个特制的竹笼里,装着几只肥硕的南京特产鸭子。
马群指了指鸭子,对李科长笑道。
“这坐了一路,肚子都饿了。高林那小子呢?他这个点铺子还开着吗?我可是特意从南京带了这几只鸭子过来,就想着让他露一手,我们厂里的同志也想尝尝这省冠军的手艺。”
李科长脸上露出一丝遗憾,连忙解释道。
“马厂长,还真不赶巧,这个点啊,高林那小店怕是早就打烊了。他们那边歇得早,毕竟第二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备料。”
马群闻言,确实有些失望,咂咂嘴。
“这样啊,那真是太不巧了。”
李科长赶紧话锋一转,热情地安排道。
“马厂长,您几位一路劳顿,肯定也累了。这样,我先送你们去招待所安顿下来,吃个晚饭,虽然比不上高林的手艺,但也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明天一早,我陪您直接去高林的铺子!让他好好料理您带来的这几只宝贝鸭子!”
“行!那就这么定了!”
马群是个爽快人,听到明天的安排,立刻又高兴起来。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堵高林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