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苓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说笑,嘴角也带着温柔的笑。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沿着小路开了过来,在他们面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了张毅的脸。
“高林师傅,冒昧打扰了。”
高林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
“张秘书,你怎么来了?快下来坐坐。”
他没想到张毅会找到村里来。
张毅下了车,环顾了一下四周。
土坯房、平整的田野、路边的鸡群,跟南京的繁华截然不同,甚至有些贫穷,他心里微微惊讶。
高林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却能做出那样惊艳的菜,真是难得。
“我今天没安排考察,想着来看看你的家乡,也谢谢你昨天的招待。”
张毅语气礼貌,目光落在高林和云苓牵着的手上,又很快移开。
“不会打扰你们吧?”
“不打扰,正好中午在我家吃饭,尝尝我们这的家常菜。”
高林热情地邀请。
“云苓,你先回家跟爸妈说一声,我跟张秘书逛逛。”
云苓点点头,先往家走。
赵家老大、老二看高林来了客人,还是开小汽车来的。怕打扰他们谈事情,打算告辞离开。
却被高林拦下。
“这是张秘书,南京来的朋友。”高林介绍道,又对张毅说。
“张秘书,中午想吃鱼吗?让我兄弟给你叉几条新鲜的。”
张毅眼睛一亮:“叉鱼?我还没见过,挺有意思的。”
他在新加坡长大,从来没体验过这种农村乐趣。
赵老大一听是自己的老本行,笑着答应:“好嘞!”
几人来到河边,赵老二回家划了条小木船,赵老大拿着鱼叉,稳稳地站在船头,眼神专注地盯着水面。
高林和张毅坐在船尾,船慢慢划向河中心,河水清澈,能看到鱼在水里游。
“来了!”
赵老大突然低喝一声,手里的鱼叉猛地扎进水里,溅起一阵水花。等他把鱼叉提起来,上面挂着一条两斤多的草鱼,还在扭动着身子。
“好!”
张毅忍不住欢呼起来,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真切笑容,没有了平时的拘谨。
高林也笑了。
“这家伙可是叉鱼一把好手,比我做菜都强。”
赵老大又叉了几条鲫鱼,才划船靠岸。
云苓已经在岸边等着了,手里拿着个竹篮,笑着说。
“正好,家里还有只鸡,中午炖鸡、红烧鱼,再炒几个青菜。”
回到家,高林下厨,张毅在一旁看着。
高林系着围裙,在简易的土灶前忙碌,动作熟练而从容,跟在南京赛场时的样子不同,却同样让人觉得踏实。
他先把鱼处理干净,用盐和料酒腌了会,然后起锅烧油,葱姜爆香,把鱼放进去煎至金黄,加酱油、醋、糖,再加水焖煮,香味很快就飘了出来。
炖鸡是仓红英帮忙弄的,用的是自家养的土鸡,在砂锅里慢炖,加了点红枣和枸杞,汤香浓郁。
高林又炒了几个青菜,都是院子里种的,新鲜得很。
饭桌上,高怀仁拿出了珍藏的瓜子和奶糖,放在张毅面前。
“张秘书,吃点糖,城里买的,别嫌弃。”
仓红英则不停地给张毅夹菜:“多吃点鱼,我们河里的鱼,没喂饲料,香得很。”
张毅拿起一颗奶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心里也暖暖的。“太客气了,这菜比饭店的还好吃。”
“对了,张秘书,你说你是新加坡来的?新加坡是哪个省啊?”
高怀仁突然问,他没听过这个地方,还以为是中国的某个省。
张毅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解释:“新加坡是国外的城市,不是中国的省。”
“乖乖!外国人啊!”
仓红英惊讶地看着张毅:“那你中国话怎么讲得这么好?”
这时,李萱从里屋走了出来,她是早上过来帮忙的,刚才一直在给云苓缝衣服。
“亲家母,新加坡是东南亚的国家,很多华人在那里,所以他们也说中国话。”
李萱语气温和,解释得条理清晰,跟普通农村妇女的见识截然不同。
张毅看了李萱一眼,心里微微好奇。
高怀仁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还是亲家母有文化,懂得多。”
饭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闹,高怀仁跟张毅聊庄稼,仓红英问南京的天气,赵老大、赵老二说着村里的趣事,张毅也渐渐放松下来,不再拘谨,偶尔还会开玩笑,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吃着碗里的炖鸡汤,鲜得让他眯起了眼睛。
这汤没有饭店里的复杂调料,却有着最纯粹的香味,带着家的温度。
他突然想起了远在新加坡的家人,眼眶微微发红,多久没吃过这么温暖的饭了?
高林看在眼里,没有多问,只是给张毅添了碗汤:“张秘书,多喝点,补身体。”
张毅接过汤,轻声说:“谢谢高林师傅。”
他心里默默想着:先生,您说得对,高林师傅确实不一样。
他的才华不是凭空来的,是这土地的滋养,是家人的温暖,让他有了最坚实的根。
这样的人,值得深交。
夕阳西下,张毅该走了。
高林送他到村口,张毅握着高林的手:“高林师傅,今天谢谢你的招待,我很开心。考察结束后,我会跟陶先生好好汇报,希望以后有机会跟你合作。”
“谢谢张秘书,有空常来。”高林笑着说。
高林就站在原地注视着,轿车远去的背影。
云苓走过来,牵住高林的手:“在想什么呢?”
“在想,以后要多陪陪你们。”
高林握紧云苓的手,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满是希望的田野上。
乡村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虫鸣和蛙叫,高林家的灯还亮着,屋里传来一家人的笑声,温暖而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