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高林就被楼下传来的一阵嘈杂争吵声惊醒。
他皱了皱眉,看向另一张床。
高虎仍在酣睡,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甜蜜的笑意,含糊地嘟囔着“小红......再跳一曲......”。
显然还沉浸在昨晚迪斯科舞厅的梦境里。
楼下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还夹杂着熟悉的沙哑嗓门。
高林披上衣服下楼,只见招待所门口,老烟枪正梗着脖子和一个一脸不耐烦的服务员争执。
“同志!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是盲流!我找住这的高老板有正经事!你怎么就说不通呢!”
老烟枪急得额头冒汗,他那身皱巴巴的旧衣裳和略显猥琐的气质,在服务员眼里确实和“形迹可疑”划上了等号。
“我们这里有规定,不能随便放人进去找人!你说你认识人,他叫什么?住哪个房间?有没有预约?”服务员板着脸,公事公办。
“高林!盐渎来的高林!房间号......房间号我这一急给忘了......”老烟枪抓耳挠腮。
“怎么回事?”高林适时走上前。
“高老板!您可算来了!”
老烟枪一见高林,如同见了救星,差点老泪纵横。
“您望望,我这给您送东西来的,差点被当坏人给撵出去!”
高林对服务员歉意地笑了笑:“同志,不好意思,这位是我老乡,确实是来找我的。给您添麻烦了。”
他态度诚恳,服务员脸色稍缓,嘀咕了一句“下次让客人提前说一声”,这才转身离开。
老烟枪对着服务员的背影撇撇嘴,这才神秘兮兮地把高林拉到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旧手帕包成的小包裹,层层打开,里面露出一小叠淡绿色的外汇券。
“喏,高老板,紧赶慢赶,先弄到这些。不多。”
老烟枪压低声音:“那帮孙子手里货也紧,黑市价蹭蹭涨,这点玩意可费老劲了!”
高林看着那叠珍贵的外汇券,心中感动,立刻掏钱。
“老哥,太谢谢了!我给你拿钱......”
“打住!高老板您这是打我脸呢!”
老烟枪立刻按住高林的手,眼睛一瞪,异常坚决。
“在盐渎要不是您帮衬,我老烟枪能顺当到现在?这点忙算啥!老乡帮老乡,两眼泪汪汪!谈钱伤感情!您快收好!”
他不由分说地把外汇券塞进高林手里,又骂骂咧咧地抱怨了几句世道和物价,便摆摆手,揣着空荡荡的烟盒,匆匆离开了招待所,只留下这份沉甸甸的情谊和希望。
高林收起外汇券,心中有了底。
他转身上楼,洗漱完毕,叫醒了云苓,又悄悄去敲了张庆国和李墨轩的门,刻意避开了仍在熟睡的高虎和赵家兄弟。
他将外汇券的好消息告知两人。
两人顿时惊讶的看着高林。
“小高,你从哪里搞到的外汇劵?”
在盐渎他们知道高林有熟人,但是没想到这来了南京,他还有关系?
高林则笑着说:“正好遇见个朋友,就让他想了想办法。”
说罢,随即开始分配任务。
“张哥,李哥,鸭源麻烦二位大哥和李科长再跑一趟,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买回来。
我和云苓去干货市场,把鲍鱼和瑶柱买回来。”
张庆国和李墨轩听闻外汇券搞定,精神大振,立刻点头应下。
......
与明亮整齐的百货商场不同,南京的惠民桥市场是另一番天地。
刚一走近,各种复杂浓郁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咸腥的海味、浓郁的菌菇香、辛烈的调料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了生活最原始热烈的底味。
市场里人声鼎沸,远比商场嘈杂,讨价还价声、吆喝声、搬运货物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来往的多是饭店采买、老师傅或者精于此道的老饕,个个眼神精明。
高林目标明确,带着云苓穿梭其间,目光扫过各家摊位,最终停在了一家品类齐全,货品相对干爽的干货店前。
“老板,干鲍和瑶柱怎么卖?”高林开口问道。
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打量了一下高林和云苓年轻的的面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立刻热情地拿出几样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