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如同一支凯旋而归的仪仗队。
浩浩荡荡地从双元路黑市向高记饭馆行进。
这景象在1983年的盐渎街头,堪称一道奇观。
“快看!永久车!还是新的!”
一个半大小子尖叫着,眼睛瞪得溜圆。
“乖乖,五辆!这是哪个单位的采购队这么阔气?”
路边修鞋的老头扶了扶老花镜,啧啧称奇。
“什么单位,你看那打扮,是高记饭馆的那帮小伙计!带头的是高老板!”
“了不得!一个个体饭馆,置办这么多新车?”
但是一想到高林那万元户的身份,他们倒是释然了。
路人的侧目,议论和毫不掩饰的羡慕目光,像温暖的潮水般包裹着这群年轻人。
他们胸膛挺得老高,脸上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喜悦和自豪,仿佛推着的不是自行车,而是无上的荣光。
然而,在这极度兴奋的氛围中,却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
除了高林和早年在家摸过别人破车的大黑,包括范二和赵家兄弟,全都不会骑。
于是,这支“车队”行进得极其缓慢而笨拙。
小伙子们像是伺候祖宗一样,小心翼翼地把着车把,生怕光亮的漆面被路边树枝刮到,生怕轮胎碾过小石子,推得歪歪扭扭,额头上都冒了汗,既是兴奋,也是紧张。
“这...这玩意看着简单,推着走怎么这么别扭呢?”
范二嘟囔着,他力气大,但推这轻巧的自行车反而显得手脚僵硬。
“二哥,你慢点,车把要撞到我车后轮了!”后面的赵老四紧张地叫道。
高虎走在一旁,止不住地瞟着范二身边那锃亮的自行车,眼神火热,恨不得立刻就能跨上去,风驰电掣一番。
这自豪与笨拙交织的画面,成了盐渎市街头一道鲜活有趣的风景。
好不容易将五辆宝贝推回饭馆后院,大家围着新车,又是一阵摩挲赞叹。
高林笑着交代:“车是干活的重要家伙事。要学会爱护,定期检查擦拭。”
这话根本不用强调。
小伙子们早已自发地找来抹布,蘸了水,细细地擦拭着本就不存在的灰尘,连车条一根根都擦得锃亮。
对新车的爱护,瞬间达到了极致。
比爱护更迫切的,是学会骑车的渴望。
看着这么漂亮的车只能推着走,简直是一种折磨。
当天晚上,打烊之后,一行人急匆匆的赶回村子。
......
军营村里。
赵家老大正忙着拾掇新屋。
傍晚的光斜斜照进来,把木料染成暖黄色。
赵老三、老四推着新车进门时,赵老大正扛着根椽子往新房子挪。
看见车的瞬间,他手一松,椽子“咚”地砸在地上,惊得鸡圈的鸡扑棱着翅膀飞。
“这...这是?”
老大快步走过来,粗糙的手先摸了摸老三车的车把,指腹蹭过冰凉的漆皮,又攥了攥车座。
那触感,跟他骑的那辆一模一样。
去年他结婚盖房,手头紧得叮当响,高林贴钱给他弄了辆永久。
这会看着弟弟们的新车,老大喉咙发紧,眼眶一下子红了。
“这是林子给你们买的?”
老三挠着头笑:“是的,店里伙计都有呢。”
老二戴着新配的眼镜,刚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本翻得卷边的书。
他推了推眼镜,走到车旁,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链盒,指尖感受到金属的凉,心里却暖得发慌。
他知道大哥的车是高林帮忙弄的,如今弟弟们也有了新车,高林待伙计,是真把心掏出来了。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