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告饶,眼里还闪着笑的水光。
“再闹水都凉了。”
高林才停了手,重新认真揉她的脚底。
她的脚没什么茧,就是站久了有点肿,他揉得轻,像怕碰坏了似的,指尖慢慢按过每一处酸筋。
水凉透时,他把她的脚捞出来,用粗布巾擦。
擦得慢,连趾缝里的水都蘸得干干净净,末了还捏着她的脚踝晃了晃:“这下舒服了吧?”
云苓刚要起身,他忽然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惊得攥住他的衣领,鼻尖碰到他的下巴,还带着点柴火气。
“林子哥...我自己能走。”
高林低头笑,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省得你脚酸,刚揉好的,别又累着。”
云苓的头靠在他肩上,鼻尖蹭过他的耳垂,带着点皂角香。
高林脚步放得轻,怕晃着她,也怕踩碎了屋里的静。
窗外的风还在刮,却只在墙根下打旋,屋里暖得很,连空气都带着点灶膛余温的燥。
他往里间走,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铺了层浅淡的白,刚好照在他脚边。
云苓忽然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声音软乎乎的。
“林子哥,你二十二号去南京,得去几天啊?”
高林脚步顿了顿,低头看她。
她眼睛亮着,映着点月光,像浸在水里的星星。
“估摸着得五六天。”他声音放得柔,手臂又紧了紧。
云苓没说话,手指轻轻抠着他褂子上的布纹。
过了会儿,她才慢慢抬眼,眼神里带着点试探,又有点不好意思,声音压得更低了。
“那...那南京,是不是有电视里说的秦淮河?还有卖桂花糖的铺子?”
高林笑了,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软乎乎的。
“有,秦淮河晚上亮着灯,好看得很。桂花糖也该有。”
云苓的指尖顿了顿,忽然往他怀里缩了缩,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稳当当的心跳。
她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问,声音里带着点怯生生的期待。
“那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啊?我不耽误你比赛,就想看看南京的样子,也能帮你洗洗衣服......”
她说完,就没敢抬头,手指攥得更紧了。
1983年出门不容易,要开证明,还要花路费,她怕高林觉得麻烦,也怕自己添乱。
高林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声音里满是笑意,却又格外认真。
“当然可以啦。我正想跟你说呢,到时候我们提前两天走,先去秦淮河逛逛,再去吃碗鸭血粉丝汤。”
云苓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更厉害了,连鼻尖都有点红。
“真的?不耽误你比赛?”
“不耽误。”
高林把她往床边放,手还托着她的腰,没让她碰着硬床沿。
“有你在,比赛更有劲。”
她看着他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把脸贴得更近了些。
窗外的风好像不刮了,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混着月光,暖得像要把这初春的夜都焐化了。